娘說,我生下來的時候,皇城的上空突然被漫天的紫霧所籠罩,明明是日頭剛升的時候,那刻,反倒像是夜幕降臨,流光異彩,奪目非凡。於是,父親給我取名紫煙。後來,娘親一直沒有再孕,而一向疼愛娘親的爹也未再娶妾,我成了家中的獨女,在家中也格外受寵。娘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我想這就是爹寵愛她的原因吧。娘親常說,我是個幸福的女子,有這樣大度的爹爹,不計較傳宗接代的世襲,不計較外界對我的誤解。因為當時皇城的異象,被好事者說成妖孽降臨。我隻淡淡對娘親說,是爹爹太愛娘親,所以不願再娶,所以,愛屋及烏。我想,我一定也要找個象爹爹一樣的男子。
夢裏,
一個身著淺紫長裙的婀娜女子翩翩然撫袖輕舞,頭戴牡丹簪花,頸間,是如意雕花金鎖,模樣高雅且秀麗。寬長的水袖在女子優雅的舞姿中被發揮到極致。
回眸一笑,顛倒眾生。
可一轉眼,女子卻以另一種美到極致的姿態躺在雕花床榻之上,美豔的鮮紅裙擺自床榻垂落。
絕美,在那刻凝固。
而後,是一個看不清臉孔的男子,哭的真切,哭聲悲愴的更似哀號,是怎樣一個女子?能讓他傷心至此?
我自夢中醒來,纖手滑過臉頰,一長串淚珠沾上手指,心中那份痛,莫名的加深。
自我懂事起,夢境便隨我一起成長,每每都是被夢中那淒美的影子驚醒。我總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盡管外界傳言我是妖孽,但由於爹爹的家財以及我的容貌,上門提親的人亦是絡繹不絕。對於自己的容貌,我不好做過多評價,隻是在某個時候聽到家中丫鬟閑聊時提到的一句話“傾城傾國,紅顏禍水”。上門提親的公子貴族各個相貌堂堂,文質彬彬,但卻沒有一個是我中意的。我始終堅信,那個夢境中哭的深切的男子,定是我前生的摯愛,而我這輩子的出生,就是為了和他重逢,再續前緣。那個男子,一定會像爹爹一樣專情,一定會像爹爹愛娘親那樣的愛我!也幸好,我有這樣開明的一對爹娘,縱容著我這樣超乎常人的做法,仍是盡最大努力的保護我。也幸好我有個富可敵國的爹,即使有那麼多流言蜚語,我仍然可以那樣灑脫自在的活在夢裏。
眼看炎炎夏日即將隱去,焦灼的日頭也不似之前那般燙人,我決定趁夏日還沒過去的時候好好出去玩一次。
那日,穿上英氣逼人的長衫,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名翩翩少年了。原本豔如桃花的雙目被粗礦的線條拉寬,顯得英姿颯爽且不拖泥帶水,櫻桃小嘴未點即紅,別有一番韻味。絲柔長發隨手挽入一頂輕紗薄帽。看著銅鏡自己另一番姿態,我揚起一張自信的笑臉。今日,定要逛一逛這廟會。
女子就是有女子的不妥,未嫁前不得邁步出閨。還好我嶽紫煙不是尋常人,總能想到法子溜出門去。倒是貼身丫鬟小暖,擔驚受怕的緊,還未出門,眼淚已快流出來,
“小姐,我們這等打扮,讓老爺看見,是要挨罵的。小姐還是好好在房裏繡女紅吧!”
我輕嘬了口茶,抬頭眯眼看她:“小暖!剛剛問過你的哦,你才說過不要緊的!”這丫頭,怎的出爾反爾起來。
“可,可,可奴婢剛剛隻是隨便說說的呀!誰曉得小姐還真動上這腦筋了。”小暖急急忙忙的辯解。早知道,她就不出餿主意了。
“可小姐現在感興趣了,誰叫你把廟會說的那樣傳神?”我悠然的坐在紅木方椅上,好笑的看著小暖坐立不安的樣子。小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想勸我來著,卻又感覺詞窮。
我起身,拉過小暖的手,安慰她:“好啦!小暖,夫人老爺是不會知道的!我們去去就回。也帶小姐見識一下外麵的光景嘛。”幾乎是連哄帶騙的,小丫頭才被我說通。
於是,趁著月黑風高夜,我偷偷帶著小暖從後門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