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我們都沒有想著緩解氣氛,因為我們的情緒都不在這個點上。
我想到了我媽,想到了這段婚姻以來的遭遇,再想到了已經沒了的孩子,說實話,我現在是整顆心都是揪著的難受。
“你後悔麼?”他突然這樣問我。
我不解的看向他,“後悔什麼?後悔沒有早點把孩子是你的真相告訴你?”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了楚韻說的,雲開明明不是因為知道消息才來晚,他是故意的。
我當即垂下了眸,“如果我早知道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或許那一天你帶我去醫院的時候,我也不會撒謊了,我以為,我自己能解決的。”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想著跟路大偉離婚的吧?”他語調沉沉的,卻又那般清淡。
我突然嗤笑了一下,“從認識你那天起,我沒有一天不想著跟他離婚。”
“……”雲開的呼吸猛地一下加重,“那你為什麼還要騙我?騙我說不想跟路大偉離婚,甚至不惜跟我講路大偉的口水都是甜的這麼惡心的話?”
他已經看向我,眸光裏,滿滿都是氣憤和狠厲。
我卻不置可否的笑笑,反而淡淡的看著他,“現在,你心裏不是有答案了麼?”
他盯著我的視線忽然一滯,“你是怕我摻和進來?”
“不然呢?”
“……”
又是許久的沉默,聶雲開一直盯著我看,而我卻已經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其實,我真的很想問問他,他究竟是不是跟楚韻說的那樣,明明看到了消息,卻故意晚來。還有到底是不是他派的人去跟我媽說,我在路家過的不好,激的我媽來路家找我。
這兩個問題,我都想問,可是我知道,這兩個問題,如今沒有任何意義。
我媽沒了,我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也沒了。
我現在對雲開和顏悅色,就是在賭他最後可能對我存在的情誼。
我清楚的知道,隻要他還對我存在某些情誼,那他就不會不管我,甚至於路家的仇,我可能都能報回來。
我閉著眼睛,任由腦海裏仇恨的因子瘋狂的肆虐,也許這樣的腦補才讓我安心下來,沒過多久,我就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明顯是到了晚上,讓我意外的時候,雲開竟然還在我的病房裏。
他已經刮了之前的胡渣,整個人的麵目精神也回來了,此刻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正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抱著電腦,看起來是在忙活。
我默默的坐起身,靠在了病床頭。
他明顯聽到了動靜,看向了我,然後把電腦放在了一邊,走向我。
他的病應該好了,此刻走起路來,也是英姿颯爽的模樣。
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他的衣著裝束,好像也是黑襯衫,黑色西褲,不過,肯定不是現在這一身。
我無聲的笑了笑,“你還是一樣帥氣。”
他在我病床前站定,聽我這話,也不過挑了挑眉,“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讓人給你買。”
我搖頭,“什麼胃口都沒有。”
雲開沉默了一下,看了眼手表:“離八點還有十分鍾,你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我送來的補湯你也沒喝,你確定不吃東西,胃不會難受?”
我突然覺得好笑,“質疑胃會不會難受這個問題,以前似乎都是我問的你。”
他麵上的神情明顯一滯。
我笑了笑,甩了甩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晚可以安排人給我候著,我要是餓了,就打電話讓那人給我送點東西吃。”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看起來,心情好了的樣子。”
“不然呢,難道我要一直頹廢才顯得正常?”我看他好像又要沉默的樣子,頓時擺了擺手,“明天我要出院。”
“出院?”他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現在這狀況,還不能出院,何況你現在出院,要去做什麼?”
他的視線緩緩變冷,“林月明,不要告訴我,你是要回去路家!”
我頓時有些無言起來,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想著回路家一趟。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頓時冷笑一聲,“你若想回去,我也不攔著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點。”
“什麼?”
他修長的指尖指著門外,“你若沒經過我的允許出了這裏,以後你的事情,我永遠也不會再管,永遠。”
“……”
我疑惑的看著語氣這般堅決的他,一時間,我不禁開始懷疑楚韻說的那些話的真假性。
可是,楚韻有必要說謊嗎?
她說這個謊,又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打消我準備求助雲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