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姬輕歌曼舞,小樓富麗堂皇,土木之功,盡其奢靡。
楊琬淺啜香茗,見楊廣與朱貴兒交琥珀光杯飲酒,唇邊掛起不屑的笑容,黑眸輕轉,父皇還真是風流,多少個比她長幾歲的美人入宮一概不拒,納入帳間。多少有姿色的美人在家中淒淒慘慘,終是被許庭甫征選了去。
自然亦有主動獻身的,例如……楊琬睨向朱貴兒,不屑之意更濃。若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倒也罷了,偏偏是這麼一位民間的嬌媚女子,成為了諸美人中的一個,頗受父皇寵愛,更淩與蕭後之上,若是放任她這麼鬧下去,怕是要成為一代紅顏禍水了。
不如自個兒提點她一下子?輕搖螓首,蛾眉略斂,楊琬好笑自己多管閑事了,朱貴兒對父皇,倒是個用心的,可未必她就不想要這母儀天下的位子,母後真真懦弱,放任諸美人紅妝留君心而非千萬般阻撓,若是換了他人,隻怕是早就置那些美人於死地,隻留幾個乖巧聽話的在身邊留住帝王心便好了,何苦要這讓這些鶯鶯燕燕聒噪。
母後真是太“善良”了,不過偽裝大度,可是不好的。不但氣的自己火冒三丈,而且還要打落牙齒往肚裏吞,好似啞巴吃黃連一般有苦說不出,便做個妒婦又怎麼了?母後可以仗著自己的命格和家人在朝中的權勢鉗製住父皇,加以軟硬相脅,威逼利誘變好了。至於這樣子的做法,她實在不認同,又不好對母後說些什麼,既然母後不願意手中沾上血腥之氣,這些事情她便替母後做好了,反正自己的父皇是弑父弑兄的,作為他的女兒,在後宮爭鬥中為保全自己做些什麼不也是正確的嗎?
楊琬擎杯,緩緩朝朱貴兒的方向走去,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目光射向朱貴兒,眸底一片冷意。
這個女人現在還不能動,還有利用價值,用她來拴住父皇的心是極其好的,便將除掉她的事情留到後議吧。
她是大隋的嫡公主,隨意散發一些氣勢就足以將朱貴兒囂張的氣焰壓倒。朱貴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嬌聲軟語的向楊廣說了些什麼,楊廣冷漠的目光投向楊琬。楊琬心底冷笑:好你個朱貴兒,區區一介美人竟敢欺到本公主頭上來了,想學掩袖工讒嗎?可惜你還沒有那個資格,你不是鄭姬,本公主也不是衛美人。
隨即,她緩緩開口,稚嫩的童音響起:“父皇,你和美人娘娘在說什麼呢?如意也想聽聽呢!”
楊廣心頭一鬆,10歲的小女孩能翻起什麼風浪,看來貴兒剛才說的是謬言了,也怪他太警惕了,畢竟皇室之間的爭鬥,是誰也想不到的,自己的女兒也要防,自己的兒子更要防。女兒還好一些,不過兒子……但貴兒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叫他防著如意嗎?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楊廣素來聰明,想到了這一點自然對朱貴兒有了疑,朱貴兒心下一驚,連忙裝作失手打翻了酒杯,心下一狠,在人沒注意的瞬間劃過手腕,一道紅痕浮現,朱貴兒花容失色,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楊廣的心又開始左右搖擺起來,朱貴兒一介弱女子,是需要人疼需要人愛的,自己居然懷疑她,真是太不應該了。
楊琬冷笑,心下暗道:朱貴兒,你以為這樣子就可以打敗本公主,化險為夷嗎?你就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這隻是開頭呢,若不是還要抽出身來對付其他妃子,自己第一個收拾的便是她了,先收拾了最是囂張跋扈的便再說。如今父皇的心底已經埋下懷疑的種子,想拔也拔不出來了,本公主就看你如何掙紮好了。
楊琬的思路很清晰,如今寶林院那位才是最大的威脅,肚子裏的皇嗣可金貴著呢,既然如此,看看那小生命能否保得住了。
雖然孩子是無辜的,但要怪也隻能怪他生在了皇家,若是男胎務必除之而後快,若是女胎的話也是威脅,楊琬看著這一雙柔荑,日後必要沾滿了腥風血雨,報應便報應在她身上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她想要過上高枕無憂的生活,必須要造成狡兔三窟,再用心經營方可安步當車。
這皇宮自己是注定無法逃脫的了,那些個妃子誰不覬覦著後位,為了母後和自己,她也必須要手上沾滿血腥。
思緒慢慢解脫,楊琬來到楊廣身邊,撒嬌般的說:“父皇啊!幾日後便是如意的生辰了…”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楊廣哈哈大笑:“如意想要何禮物?父皇派人去準備。”
楊琬道:“如意聽聞近日山東作亂,可否讓如意去一觀?如意雖為女子,也盼著馳騁疆場,為國報效,自知這個夢想是無法實現的了,隻想去一觀便已足了平生心願,父皇不會不答應如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