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1 / 3)

夢中的人睡得並不寧靜,時常輕顫的睫毛昭示著她正做著什麼慘烈的噩夢。鼻尖的不斷滲出的汗液和紅唇的輕呼慢慢隨著她的心跳一起歸於平靜。輕輕地走正如輕輕的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輕輕地飄著,隨著微風,伴著細雨,像一團氣,沒有憂愁,沒有喜悅,不問來時路,不問目的地,耳邊的梵音,帶著我,走進一團紅霧,很久之後,我才理解,那其實是一顆期待未來的心髒。

我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窗外謠言的陽光斜斜的射進來,身體覺得暖暖的。我眯著眼,看著四周仿古的家具擺設,感到一陣恐慌。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最重要的是我到底是誰?我起身下床,身上一陣酸軟疼痛,這具身體看樣子臥床已久。我緩緩的挪動到一麵光潔的鏡子前,裏麵的人影平凡兒陌生。蠟黃的臉,雜亂幹枯的頭發,一雙無神的眼睛,這就是我嗎?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我竟然開始懷疑我的眼睛?記憶像一片寧靜海,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

“小姐,您醒啦!您不能下床啊,奴婢扶您上去吧。”一個穿著藏青色丫鬟服的豆蔻少女風風火火的進來,輕柔的扶著我回到床上。

我陌生的眼神讓她不知所措,“你是誰?我又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她一時間臉色慘白,顫抖的聲音令我於心不忍。

“小姐,您不記得小石頭了麼?我是您的丫鬟小石頭啊。”她略帶哭腔的聲音似乎在控訴著我的無情。從小石頭斷斷續續的敘說中,我逐漸掌握了大概的情況。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就是我,叫做許非煙。今年才十六歲,常年的疾病使我貌若昨日黃花。許家並非名門望族,隻是小康家庭,六年前一場無妄的祝融之禍,讓非煙和小石頭流落街頭。為了生活,二人前來未婚夫家依親,一直住到現在。

非煙和她的未婚夫蘭子滕從小指腹為婚。當時兩家是鄰居,門當戶對,父母間一時酒後戲言,變成就了還在肚裏的兩人的姻緣。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蘭家過了些年出了一位貴妃,一時間蘭家位極人臣,風生水起。然後舉家遷移到了京城,便斷了聯係。

我無奈的一笑,若不是當時是在過不下去了,相必這許非煙斷不會前來依親,受盡白眼。這不是我主觀臆斷,先看看這遠離主房的西廂,年久失修,擺設陳舊的模樣,就可以分析出這些年我過的是什麼生活。

又過了些日子,我覺得身體大好,充滿精力,就央著小石頭讓我出門。“我的好石頭,你就發發慈悲讓我出去放放風接接地氣,我都快悶死了。我就在門口溜達,好麼?”架不住我的軟磨硬泡,她才放我出門。

“小姐,什麼叫放風接地氣?”對啊,我怎麼蹦出這種詞彙。西廂的景致顯得有些冷清,但是有小石頭的整理,卻不顯破敗。初夏的腳步近了,草兒綠了,花兒紅了,我坐在大樹的綠蔭下,看著天空裏自在飛翔的大雁,忍不住讚歎:“得有十幾年沒見過大雁了,環境汙染的太厲害了。真幸運啊。”

小石頭詫異的看著我,“小姐,您在說什麼?”

我從湛藍的天空中收回留戀的視線,不解的問:“我有說過什麼嗎?”小石頭像是忍耐什麼深呼了一口氣,嘴裏不斷的鼓勵自己:“小姐的病才剛好,一時間忘了自己以前的事是很正常的。偶爾腦子不清楚是可以理解的,我不能大驚小怪,不能大驚小怪……”這種自言自語的聲音起碼六十分貝,糊弄誰啊?

分貝?啥意思?我說了這個詞麼?我搖搖頭,低聲嘲笑了自己一下。我不雅的申了個懶腰,打了個嗬欠,起身活動四肢。這副身體的素質實在太差,才走了幾分鍾就氣喘籲籲。我不斷地深呼吸,做有氧運動強健心肺功能。出了西廂,慢慢地走了很久。亂花漸欲迷人眼,周圍的景致十分優美,看得出是園丁辛勤工作的結果。柳樹拂岸,桃紅李白,繁花似錦,錯落有致。美景迷惑了我的眼睛,花香蠱惑了我的思維,直到我的耳朵靈敏的捕捉到管弦絲竹的雅樂,我才發現自己不知怎麼的逛到了花園裏。假山堆積,飛瀑流觴,人麵桃花,觥籌交錯,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