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萬裏無雲,一掃前幾天的陰雨綿綿。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但是今天這樣晴朗的天氣,使人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連前來掃墓的人都不像以往那般沉重陰鬱。
江宇軒手裏拿著一大束還帶著露珠的白色百合花,緩緩的走著。他似乎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一直眉頭緊鎖。他走得並不快,一步步沉穩而堅定,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很快的他在離一座墓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他並不急於上前,反而開始打量起四周來。靜園裏樹木鬱鬱蔥蔥,錯落有致,和它的名字一樣,寧靜清幽,這也是他當初執意要讓媽媽在此長眠的原因,他想沒有哪裏會比這裏更適合媽媽,媽媽一定會喜歡這裏的。但是今天這樣的日子,來掃墓的人絡繹不絕,使靜園不複往日的安靜,倒是增添了幾分生氣。墓碑已經半舊,看得出有些年頭了,卻整潔幹淨,石碑前還放著一束凋零的白百合,看得出來人的用心。想到這,他苦澀一笑,畢竟會這麼做的隻可能是她。他不再很多想,快走兩步來到碑前,先將枯萎的百合放在一邊換上自己帶來的,然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蹲在石碑前,輕柔而仔細的擦拭碑上的照片,仿佛擦拭媽媽的臉一股。照片上的女人不再年輕,但是眉目姣好,溫婉賢淑,氣質良好,依稀透露著年輕時的美好。她笑著,寧靜祥和,仿佛可以撫慰人心,看著照片江宇軒覺得很安心。他靠著石碑坐下,就像靠著媽媽一樣。良久,他啞聲道:“媽媽,我帶了你最喜歡的百合來看你了。五年了,我終於回來了。現在我擁有了我曾經努力奮鬥想得到的,但是那個可以和我分享的人卻不見了,我好像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媽媽,怎麼辦,我這裏好痛,你告訴我做錯了嗎,這一切值得嗎?”他的手一直抓緊心口仿佛不這樣就無法呼吸。他雙眼空洞的望著遠處,似乎在尋找什麼,最後他失望的收回目光,臉上的神情哀傷而迷惘,像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顯得無助和悲傷。下一刻他站起身來,輕聲說“媽媽,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說完他迅速轉身,突如其來的陽光,讓他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當他再睜開時,他看見她向著這裏走來。他癡癡的望著她,她像他記憶裏一樣,依舊是t恤牛仔穿一雙帆布鞋,隻有頭發不再是馬尾變成了利落的短發。他心裏百感交集,各種情緒一一滑過,有驚喜,有開心,有心疼,有失望,有悲傷,最後定格成一抹會心的笑。林果兒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她隻輕聲的說了一聲“阿軒,你回來了”。江宇軒再也控製不住,一抱扯住她緊緊地抱住,他沒有說話,但是身體有些顫抖。林果兒僵硬了一會,接著輕歎一聲也伸手抱住他,並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脊,輕輕的叫著“阿軒,阿軒、、”。這一刻,他們緊緊擁抱,互相安慰,就像過去一樣,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他們之間橫亙的一切都不複存在。陽光灑在他們相擁的背影上,讓人不忍打擾。
陽光明媚耀眼一如他們初見的時候,但是相隔的卻是十六年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