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葉安之的簡曆,父,葉榮中,遠洋運輸公司大副;母,彭皆莉,家庭主婦。
記憶深處的某段影像劈入他的腦海,背景是他小時就讀的幼兒園,那年他四歲,那個女人來看望他,他好奇地摸了摸她拱起的肚子,“是和我一樣的寶寶嗎?”
“是。”她笑著捏捏他的小臉。
“那他叫什麼名字?”
“既來之,則安之……就叫安之吧。”
葉安之,原來,她真的給女兒起了這個名字。
電話另一頭,關旗陸忽然微微笑了,“寇弟,我也說實在的,這個小師妹很對我胃口,我不打算把她牽扯進來,誠心建議你也別那麼做,不然,我遇佛殺佛。”
那隱藏在笑言下的一絲森寒,令司寇臉上的玩世不恭迅速褪去。
他正起容色,“旗陸,葉安之不行,你別搞她。”
語氣中的急切令關旗陸心生忌意,“你什麼意思?”
“你別問,總之她不行。”司寇的態度亦十分強硬,“你想做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對你的計劃怎麼走完全沒興趣,但是有一點,別碰葉安之。”
關旗陸象是十分驚訝,“請問司總,你和我的小師妹何時熟到了可以充任她護花使者的程度?還有,碰不碰她那好象是我的私事?不勞寇少掛心,你隻要記住——少給我多管閑事。”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被噎到的司寇隻得悻悻然放下話筒。
梆梆梆,敲門聲響。
“進來。”
安之推門進去。
司寇抬首見著她,定睛看了好一會,目光極其複雜,帶點審視,帶點困惑,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意思。
安之被瞧得一頭霧水,然她內心坦蕩蕩,所以也隻是忍不住微笑。
“司總,你這裏有沒有鏡子?”
“鏡子?沒有。”他又不是女人,辦公室裏怎麼會有鏡子,“你要那東西幹嗎?”
“想看看自己今天是不是長得貌美如花。”
司寇笑出聲來,真個伶牙俐齒,“你怎麼會學法語?”不料他突出此問,安之一時不知如何應答,而這細微躊躇即時讓司寇明白,定然不會隻是出於愛好那麼簡單,他倏然想起,“你們關總也會法語?”
安之鎮靜下來,麵容依然禮貌帶笑,微挑的眸光似在說是嗎?嘴裏卻不答話。
那一年,關旗陸偕她遊故宮,從後門出去時遇見幾位外國遊客,她在旁看著他以流利法語為國際友人指路,神態悠閑自若,咬字柔悅動聽,在那一瞬間,她迷上了這種語言。
“上次說打球一直沒機會,你什麼時候有空?”司寇問。
安之不答反道,“我還以為司總找我下來是為了翻譯。”
梆梆聲響,門頁被推開,“司寇。”
安之轉頭看去,進來的是一位看上去氣度不凡的中年人,黑發中摻雜著幾許銀絲,穿著十分正式,鐵灰色水紋襯衣外敞著麵料薄軟而堅挺的西裝外套,體魄高大,目光炯炯。
見到兒子辦公室裏站著一道陌生的亭亭身影,司淙不禁多看了安之一眼。
還沒有誰來得及說話,虛掩的門扇又被推開,關旗陸溫和帶笑的麵容出現在三人麵前,眸光在現場一掠而過,他微翹唇角,“姑丈也在?司寇,你的客人還沒到嗎?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含笑眼波轉而停在安之微顯局促的臉上,柔聲為她解圍,“冠清說塞曼提給你傳真了一份協議。”
“是,我這就上去。”安之忙道,朝司淙微微垂首鞠躬,“董事長,小司總,我先出去了。”說完匆匆退出房外。
掩上門時不覺自嘲地笑笑,如此場合,實在讓她這等小角色太不自在,原來——自己根本出不得場麵——所以說此生一早注定是升鬥小民,又何必渴望不切實際的改變,幻想成為什麼王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