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有約。”話聲未落手機響起,大腦仍有些迷糊的安之反射性接通,“喂?”
“安之?我是曹自彬,歡歡剛給我電話說晚上去露絲,我現在正好經過你公司附近,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了。”安之直覺一口拒絕,“這邊下班時間很堵,你開車過來不方便,一會我自己去坐地鐵好了。”
“那行,晚上見。”
安之掛掉電話,回首見關旗陸仍未離去,反而溫和臉容上似笑非笑,顯然聽見了她手機中隱約傳出的男聲,迎上她慌亂羞窘的眸光,他略略挑了挑英眉,卻不開口說話,氣定神閑地似在等著她解釋。
她幾乎要脫口告訴他那是死黨的男友,然而話到嘴邊的一瞬,潛藏在內心暗處細線一樣的傷痕令大腦灌入一絲清明,為什麼要解釋?他隻是她的師兄而非刀俎,她更非他之魚肉。
她倏地展顏一笑,“我佳人有約,先走了,師兄再見!”
大踏步走出座位,抓在手中的包往背後一甩,安之頭也不回地向關旗陸揮了揮手。
不意她有如此反應,關旗陸愕立原地,盯著她漸遠的灑脫背影,最後微一側首,無聲笑了起來。
走出一樓似層層疊疊、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旋轉門外,安之唇邊始終掛著一抹心情大好的笑,腳步輕快地奔下台階,張開指尖撫劃過一棵棵行道樹的樹幹。
驀地,那種奇怪而危險的警兆再次襲入意識,背後突覺寒意。
她嘎然止步,後麵的腳步聲似乎也跟著停了下來。
安之慢慢回過身去,在她身後不遠,萬沙華麵無表情地直視著她,一點也沒有被逮到的尷尬,輕撇的唇角仿佛在說這條路又不是你家開的,這短暫對恃中安之心口的驚恐已被惱怒取代,很顯然,萬沙華完全沒有給別人造成了困擾的自覺。
她雙手一抱,輕輕笑起來,“萬小姐,現在天色還早,而且看上去——你漂亮的眼睛好象也沒瞎——你確定,你不是搞錯目標了?”關旗陸仍在樓上,這姓萬的不是應該留在旋轉門內繼續守株待兔才對?為什麼卻跟上了她?
萬沙華完全沒料到,這個前一刻還自得其樂地數著行道樹的年輕女子會在眨眼間翻臉,麵容帶笑卻目光煞冷,連客氣話也省掉,一點情麵也不留,那股無形的氣勢令她驚了一驚,反應過來即時冷笑,“葉安之,太囂張對你沒什麼好處。”
“哦?是不是得讓萬小姐一直跟下去把我嚇個半死,那樣對我才有好處?”
“你——”萬沙華被激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安之無懼地冷睨著她。
深深吸口氣,萬沙華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對方臉上略帶譏誚的神色,看進她眼內隻覺異常帶刺,“葉安之,你以為我是你的敵人?還是你以為——我把你當做了敵人?”說到最後她幾乎笑起來,看著安之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猶如悲天憫人。
安之不耐地撇撇嘴角,這欲言又止、欲擒故縱的姿態做得真好,可惜她沒興趣。
“我還有事,希望你不要——以後也不要再跟著我,拜拜。”
“喂!你站住!”衝著她說走就走的背影,萬沙華再忍不住,有些氣急敗壞,“你以為旗陸和我分手是為了你嗎?葉安之我告訴你別做春秋大夢!”
安之腳下一步不停,隻清脆笑聲向後拋回,“這位大媽,很遺憾聽到你們分手的消息,不過有句話我真的很想對你說,關總絕對是英明神武,一統江湖。”
大媽?!
萬沙華氣得幾乎吐血,控製不住伸手就去扯她,卻在手指觸及她衣袖時硬生生收了回來,“你站住!聽我說完最後幾句!”
安之無奈地輕歎口氣,終於還是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