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笑不可抑。
單打之後又雙打,幾場比賽下來,已過了個多小時。
休息時安之對司寇道,“你一會有沒有空?”
“我沒事,怎麼了?”
“我媽在超市,我怕她東西買多了太重,你能不能幫忙去接接她?”
司寇笑眯了眼眸,“沒問題。”
安之轉而從球包裏拿出手機,撥給彭皆莉,“媽,你買好了嗎?”
“差不多,一會就回去了,你要帶些什麼嗎?”
“給我買點巧克力就行,對了,剛好我朋友有車,你在家樂福門口等我,我們現在過來接你,就這樣啊。”不待母親說話,她已掛了電話,對莫梨歡道,“你們繼續玩,我和司寇先走一步,下次再一起吃飯。”
在莫梨歡不解的喂喂聲中,她已著手收拾東西。
從沙麵到家樂福不過十幾分鍾車程,兩人去到時葉母已等在路邊。
安之接過彭皆莉手裏所有東西,為她介紹司寇,“這是我公司同事,你叫他寇子行了。”
司寇看著彭皆莉,雙目禮貌中還帶三分專注,“伯母好。”
彭皆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臉上微笑恰如其份,整個人陽光俊朗,心想,安之的眼光還不錯,笑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說話間目光掠向安之,表情似是兩母女心照不宣。
安之情知母親心裏誤會,卻也不便解釋,隻笑笑催她上車。
三人原路返回濱江西,下車時彭皆莉對司寇道,“上去喝杯茶嗎?”
司寇拎過所有袋子,大方笑允,“好啊。”
安之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不禁有點啼笑皆非。
進了屋,彭皆莉招呼司寇落坐,安之把所有東西拿進廚房一一放好。
司寇這才從皮夾中翻出名片,彭皆莉接過,原本丈母娘看女婿的竊喜目光在收入名片上的內容後,臉色當場微變。
廚房裏水流嘩啦啦地響,安之似在衝洗茶壺和水杯。
司寇看著彭皆莉,輕聲道,“莉姨,我是司寇,你還記得我嗎?”
關旗陸和FD的談判進展順利,清河的項目開發也已進入調試階段,他剛剛才能從工作中稍為抽身,卻忽然又變得應酬多了起來,隻要人在公司,肯定連中午帶晚上的餐約都會被提前訂滿。
安之拿文件進去時,他剛好從黑皮椅裏起來,取過外套,看樣子正打算外出。
關旗陸看也不看便在文件上簽字,放下筆,柔然搔搔她頭頂黑發,臉上盡是歉意,“姑媽約我見麵,最近都沒空陪你午飯。”
“又弄亂我的頭發。”安之縮了縮腦袋,輕笑著躲開他的手,“沒關係,你去忙吧。”
關旗陸俯首吻吻她的臉頰,開門離去。
安之目送他的背影走遠,不自覺抿了抿唇,輕舒口氣後回到自己座位。
不一會接到王昌盛電話,說資料已在送來路上。
安之想起樓上禮品袋子數目不足,便下樓往集團市場部,與同事們打過招呼,填了表申請好禮品袋後她敲開經理室,“胡經理,你們安排多少人去MS的深圳展會?”
胡幸一見是她,未語先笑,“大概會去三四個人,怎麼了?”
“我們這邊就我和聶珠,如果你們的車子有位置我想一起去,這樣就不用讓公司再派一輛車了。”
“沒問題,商務車的座位應該夠的,展會在香格裏拉酒店舉行,我們會在前一天晚上就過去布置展位,要不要給你們把房間也一起訂了?”
“那當然再好不過。”安之笑嘻嘻。
兩人談完公事後又閑聊了會,安之才想告辭時手機響起,是印刷公司的人到了。
掛掉電話,她漫不經心地道,“這次王昌盛倒挺早就把東西送來了。”
“王昌盛?”胡幸隨口問了句。
“是啊,上次我們要印資料時小吳介紹給我的,說是市場部這邊用開的供應商。”
胡幸笑起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其實這個人還是你們曾總介紹的,當初他親自打電話給我舉薦那位王老板,我也不好拒絕,用下來覺得還可以,就一直合作到現在了。”
安之定住,心頭如泛起驚濤駭浪,怕被胡幸瞧出破綻,匆匆退了出去。
轉身走進無人的衛生間,站在鏡子前呆望著鏡中的自己,隻覺手足冰寒徹骨,低頭捧起水潑臉,雙掌控製不住微微發抖。
那日在電梯口時王昌盛和她說:這個社會其實很複雜……
如果那天她起了一點貪念,收下王昌盛送到手邊的錢,那麼,也許現在已經被曾宏掃地出門,不是不知道社會複雜,但她怎麼也想不到,人心原來如此可怕。
她拿出手機撥通關旗陸的電話,“你方便……說話嗎?”
略微顫抖的嗓音引來關旗陸的微訝,“怎麼了?”
安之把前後經過對他複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