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淩家。
祠堂之內,男女老少主子仆人跪了一地。
老夫人坐在上首紫檀木椅子上默不作聲。
突然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淩江蘺抬頭一看,老夫人已經念完了經睜開眼,順手將手裏的那串檀木珠子拍在了桌案上。
直了直身板跪地端正了些許,眼角卻瞥到右手邊的二姐淩芷勾著唇角陰陰一笑,頗為不善。
“今日老身從慈悲寺歸家,召集大家前來,也沒什麼大事。”老夫人開口說話,中氣十足。
洛川淩家是調香世家,老夫人年少時驚才絕豔,掌管淩家,積威甚重。如今雖說年已遲暮,也將家主之位傳給了長子,可那眼神仍舊威嚴地讓人不敢直視。
“淩椽,聽說我淩家最近要嫁女兒了,是哪戶人家?”老夫人的眼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跪在最前麵的家主身上。
淩椽額上冷汗頻頻,躊躇開口,“是……玄城三王爺……”
“混賬!”老夫人陡然變了臉色,拍桌而起,“祖宗當年定下的規矩,淩家女兒不入皇家門,淩家男兒不娶皇家女,你當祖宗說的話都是屁話嗎!”
淩椽苦笑抬頭,“母親您莫要氣壞了身子,兒子也不知道為何皇家突然就……如今這皇家來使就住在別院,若是處理不當,那必然會為淩家招致禍患……”
見她沒有怒氣增長的跡象,淩椽又試探說道,“況且與皇家結親未嚐不是件好事。如今調香業的競爭愈發激烈,淩家優勢漸失……”
聽至此處,老夫人冷哼一聲,道,“淩家不占優勢是你們這些後輩不爭氣!整日裏蒙混度日不思進取,除了死記硬背前人的香方沒有絲毫建樹!再過兩年又是調香盛會,三年前丟臉丟的還嫌不夠嗎?”
眾人屏氣凝神,不敢作聲。
沉默半晌,淩椽開口說道,“調香盛會之事,兒子一定勤加督促……現如今還請母親大人示下,這與皇家結親之事……”
老夫人垂眼,厲聲道,“你已經把狼招來了家裏,還能指望著絲毫不損地把它趕出去?”
說罷,老夫人甩袖,往祠堂門外而去。
老夫人走後,祠堂之中仍舊無人敢動。
淩江蘺微微挪了挪麻木的膝蓋,忽覺頭痛欲裂,冷汗頻頻。眼前恍恍惚惚,看什麼東西都有了重影。
淩江蘺緩了緩神,暗啐一口,這究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故事走向。
她本名叫江離,正值二十四歲的大好年華。
前世出身中醫世家,卻不愛倒騰那些中草藥材,轉而另辟蹊徑去學了調香,已經成為了調香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若是給她更長的時間,她或許能將調香與中醫進一步結合,研究出古時所流傳下來的那些功效驚人的殘卷香方。
隻可惜沒想到……
死就死了還死不透,偏生穿越到這個她從來沒聽說過的地方。
穿越就穿越了,還穿越到這麼個剛起死回生的病秧子身上。
穿成了病秧子命也就罷了,還身處這麼個處處受製的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