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煜居然被上官輕兒這一句話給堵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而雷利卻是冷笑,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別在那邊給老子廢話。”
夏瑾煜勾起嘴角,陰鷙的雙眼裏,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本皇子要殺你的話,你早就死了,隻要你老實回答本皇子幾個問題,就放了你。”
“呸,老子什麼都不會說的。”雷利不屑的啐了一口。
上官輕兒抓了抓腦袋,看著雷利那身黑色夜行衣下麵的衣服的領口,突然覺得有些熟悉,貌似,在什麼地方看過。
她扭頭,發現夏瑾煜身上的衣服不是那樣的領口,頓時明了了。
她恍然大悟的指著雷利道,“黑哥哥,你不是夏國人!”
雷利聞言,臉色一邊,抬起頭,驚訝的看著上官輕兒,他不是夏國人,這個丫頭怎麼會知道?
雷利雖然是奉命來抓上官輕兒的,但卻不知道上官輕兒的身份,所以,這一刻才會迷茫。要是知道這個丫頭片子是他們趙國的“七皇子”的話,肯定會被嚇到吧?
不過,就算是“皇子”,她現在也是個落難皇子,還是“不帶把的”假皇子。所以,她那個過去式的身份是對任何人都不會有威懾力的。
看到雷利驚愕的樣子,夏瑾煜冷冷的看了上官輕兒一眼,總覺得這個丫頭似乎太過聰明了,完全不像是一個三歲小孩。
但,現在重點不在這裏。
夏瑾煜陰冷的笑著,俊美的臉上滿是陰沉,“告訴本皇子,你的目的……”
雷利不屑的回答,“目的?你懷裏的孩子。”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好不能說的。
上官輕兒突然明白了這個人的目的,這人顯然是趙國人,而,趙國人想要自己的命的,也就隻有她那位母親了吧?
嗬,真是好母親啊,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隻是,想要殺我,可沒這麼容易,既然我活過來了,就絕對不會輕易的被弄死,絕對。
上官輕兒彎起嘴角,對夏瑾煜道,“三哥哥,輕兒餓了。”
夏瑾煜眯起眼睛,看著上官輕兒,涼涼的道,“然後呢?”
“然後,我們能不能先去吃東西先啊?”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純真無邪的看著夏瑾煜。
不能繼續讓夏瑾煜問下去了,雖然不知道這個黑衣人是否知道她的身份,但,要是被這麼問下去的話,就肯定會跟趙國扯上關係,到時候,她的身份就很容易被拆穿了。一旦她的身份被拆穿,對夏瑾寒絕對是不利的。尤其,這個夏瑾煜本就跟夏瑾寒不對盤……
上官輕兒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拆穿了黑衣人非本國人的身份了,要是夏瑾煜繼續追究下去,對自己肯定是沒有好處的。
夏瑾煜似乎也有些餓了,這都大中午的了,早就到吃飯時間了,因為上官輕兒,他居然忘記了回去。
看了一眼那個黑衣人,夏瑾煜對他的護衛道,“帶下去,晚些本皇子會親自去審問。”
“是。”那護衛點頭,押著雷利,轉身就消失在了這安靜的巷子口。
夏瑾煜扭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再看看懷裏一臉無辜表情的上官輕兒,冷哼一聲,抱著她離開了巷子,直蹦附近的菜館。
……
東宮,中午時分,夏瑾寒辦完事從宮外回來,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有些不安。
來到自己房門口時候,看到流花和梨花正在門口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麼,心裏有些難受,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不過,想起那個可愛的丫頭,他發現,一個上午不見,他居然很想念她。為了快些回來陪她,他甚至將原本到下午才能完成的工作,提前完成了。
大步流星走向房間,看著梨花和流花驚慌的跟他行禮,他也隻是淡淡的點點頭,問,“輕兒呢?”
看著夏瑾寒那冷漠的表情,梨花心裏咯噔了一下,頓時也有些不安起來。
而流花這個人比較活潑,也比較粗心,依然笑嘻嘻的回答,“回殿下,郡主說她乏了,在休息呢。”
夏瑾寒推門而入,繞過屏風,快步的來到窗前,在看到那空蕩蕩的大床的時候,心也狠狠的抽了起來。
她不在房間?梨花和流花卻不知道?那,她是去哪兒了?
在房間裏找了一遍,完全沒有找到上官輕兒的身影,夏瑾寒心頭一緊,呼吸有些急促的轉身,對門外道,“梨花,流花。”
聽到夏瑾寒如此冰冷而又緊張的聲音,梨花心知出事了,慌忙跟流花一起進了門,跪在地上道,“殿下……”
“本宮讓你們好好照顧輕兒,她人呢?”夏瑾寒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話音一落,梨花和流花都覺得渾身冰冷,如置冰窖。她們簡直不敢抬起頭來看夏瑾寒的眼神。
“殿下,奴婢,奴婢……”梨花和流花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夏瑾寒繼續問。
梨花冷靜下來,低著頭回答,“一個時辰前,輕兒小姐說累了……”
話沒說完,夏瑾寒就咬牙,憤怒的厚道,“一個時辰前?你們連個孩子都看不住?本宮要你們何用?”
憤怒的聲音,絲毫不掩飾他內心的想法,以及他對上官輕兒的在乎程度。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殿下,這一次卻像是一顆炸彈一般,叫他身邊的人,無不感覺到不安和驚恐。
夏瑾寒不僅很生氣,更多是還是擔心。他實在不敢想象,上官輕兒要是出了意外,他該怎麼辦?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擔憂,讓夏瑾寒差點失去理智。
“來人!”夏瑾寒大手一會,冰冷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緊張。
“奴才在。”不遠處的侍衛聽到夏瑾寒憤怒的聲音,無不被嚇到了,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帶上東宮所有護衛,就是翻遍整個皇宮,也要把娉婷郡主找出來!”夏瑾寒冷冷的命令。
“是!”侍衛們整齊的回答,然後急急忙忙的起身,分頭尋找了起來。
“青雲,通知宮外的暗衛,暗中搜查輕兒的下落,立刻。”夏瑾寒對著身邊的青雲,繼續下達命令。
青雲一直跟在夏瑾寒身邊,所以立刻就站了出來,到了一句,“屬下遵命。”隨後,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梨花,閃身消失在了東宮。
命令下達了下去,夏瑾寒的心卻依然不能安定下來。他抬腳,就要離開,親自去找她。上次太後對她很感興趣,也許,她是去了太後那裏,或者,去了皇後那也不一定。再不然,就是去了夏靜曦那裏……
當然,這是他心中最希望聽到的答案,卻也是他最沒有底的答案。
要是她要去這些人那裏,她完全可以帶著梨花一起去的,為什麼偏偏要偷偷離開?
想起上次她偷偷出去,就遇到了夏瑾元,還差點出事。夏瑾寒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怎麼都安定不下來。
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的他,有了一種說不出感覺的恐懼,總覺得,上官輕兒是出事了。
這個時候,跪在地上的梨花突然出聲了,“殿下,請允許奴婢一起前去尋找,奴婢保護郡主不利,回來再去領罰。”
夏瑾寒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去宮門口問問。”說罷,就大步的離開了。
在夏瑾寒的壓力下,東宮的護衛很快就將整個皇宮都找了一遍,可哪裏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他們的小郡主。
夏瑾寒也親自去了夏瑾軒和夏靜曦那裏,都說沒有看到過上官輕兒。再聽到侍衛們的彙報,夏瑾寒的心,一點一點的下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壓製著胸口一般,悶悶的,有點疼。
輕兒,你在哪裏……
夏瑾寒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那張一向淡漠的臉,此刻布滿了憤怒和緊張,那樣子,就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獸,叫周圍的人看著,都不由的感覺到畏懼。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不管是誰做的,他夏瑾寒一定都會讓他付出沉重的代價。
“殿下,殿下……”流花大口的喘息著,飛快的跑到夏瑾寒身邊,道,“殿下,有線索了,門口的侍衛說,說郡主出宮了。”
流花不會武功,所以跑了一小會就開始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
夏瑾寒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寒光,正要離開,卻聽流花又道了一句,“門口的侍衛說,郡主是跟三殿下一起,一起離開的。梨花已經出宮去找郡主了……”
夏瑾煜?!
夏瑾寒咬牙,一揮衣袖,身子就一陣風似得飛了出去。
很好,夏瑾煜,上次沒有殺掉你,是因為還顧著你我的兄弟之情,並念在你的初犯。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在乎的人……
夏瑾寒眼底寒光閃過,霸氣外泄。
流花隻覺得身邊吹過一陣涼風,太子殿下就已經消失在她麵前了。門口的侍衛也是如此,根本來不及分辨什麼,隻覺得一道白光閃過,一切就歸於平靜了。
侍衛們渾身一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緊張的問,“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另一個回答,“沒,沒有吧?大白天的,別嚇人。”
本來他們就因為小郡主的事情在緊張了,這會又說什麼東西飛過去了,這不是故意讓他們心裏難受麼。
京城大街上,上官輕兒坐在酒樓裏,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雞腿,一邊狠狠的瞪著對麵那個笑容邪惡的男人。
這個死**,臭**,居然帶她來外麵吃飯,他一定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心裏想的念的都是回宮,去找夏瑾寒,這個**卻故意不讓她回去。還說什麼,“宮裏的飯菜天天都有的吃,今兒既然出來了,本皇子就帶你去吃點好吃的,免得太子哥哥說本皇子虐待你。”
擦!你帶我出來才是虐待我,虐我身又虐我心有木有?
上官輕兒把雞腿當成了夏瑾煜,大口的咬著,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動作也十分不雅觀。
夏瑾煜嘴角抽了抽,實在沒有辦法將眼前這個丫頭跟“郡主”兩個字聯係起來。他真的不明白,夏瑾寒那個有潔癖又極度冷漠的男人,是怎麼受得了這個粗魯的丫頭的。還把她寵在手心,跟個寶貝似得。
雖然她有些小聰明,但始終是個孩子,夏瑾寒對她的好,還真叫人覺得不解。
“怎麼,你對本皇子有意見?這眼神,是不想吃了麼?”夏瑾煜動作優雅的吃著點心,一雙邪惡的眸子,帶著邪惡的光芒,叫人畏懼。
上官輕兒被他那可怕的目光看的心裏毛毛的,幹咳兩聲,道,“三哥哥想太多了,輕兒是太喜歡這雞腿了,所以才會一直這麼盯著它吃的。”
雞腿?她這分明是盯著自己好不好?夏瑾煜咬牙,狠狠的瞪著這個死丫頭,要不是方才他的暗衛來報,說夏瑾寒已經發現上官輕兒不見了,應該很快就會找過來,他還真想掐死這個死丫頭,好看看夏瑾寒會是什麼表情。
正想著要不要趁機試探一下夏瑾寒對她的緊張程度,就感覺廂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從夏瑾寒知道上官輕兒不見了,到出現在這廂房裏,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這速度,讓夏瑾煜驚訝不已。
要不是看著眼前那人一臉冰冷,渾身殺氣的進來,夏瑾煜還以為自己這是看錯了。
“瑾哥哥——!”正在大口吃雞腿的上官輕兒,一看到門口那一身白衣,渾身怒氣的男人,立刻丟下手裏的雞腿,跳下高高的椅子,一陣風似的衝到了夏瑾寒身邊。
他來了,這麼快就來找她了?
上官輕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更怕這會是她的錯覺,她一個不留神,他就會溜走,所以,一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她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飛快的撲進了他的懷裏。一雙手油膩膩的小手,緊緊的抓著他潔白的錦袍,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沒有人留意到,夏瑾寒原本緊張不安的雙眼,在看到上官輕兒的那一刻,立刻變得輕鬆了下來。雖然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冷,他身上還是帶著濃濃的怒氣,緊握著的拳頭卻鬆開了。
她沒事就好了……
夏瑾寒忍住將她緊緊抱住的衝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傷著,才扭頭看向夏瑾煜。
他不怕自己的弱點被夏瑾煜知道,卻不願再讓上官輕兒成為敵人的目標,所以,即便再想表現出自己對她的在乎,他還是忍住了。
夏瑾煜被夏瑾寒這強大的威懾力所震驚,不由的收起了自己的邪笑,起身恭敬的對夏瑾寒行禮,“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夏瑾寒一身白色的錦袍,高大的身子站在門口,背著光,仿佛全部的光芒都成為了他的背景,都在襯托他的高貴。他就站在那裏,一身霸氣外泄,不怒自威。
即便是夏瑾煜,在這樣的夏瑾寒麵前,也有些無地自容的感覺,更別說是別人了。
“三弟,給本宮一個交代。”他冷冷的看著夏瑾煜,語氣冰冷,讓周圍的氣溫都降低了好幾度。
夏瑾煜額頭上也冒下了兩滴冷汗,幹咳兩聲道,“是這樣的,今兒早上臣弟看到小郡主準備出宮,說是要來買什麼東西,以為是太子哥哥你允許的,故而隨她一起出來了。沒想到走了一半就遇上了此刻,臣弟為了保護小郡主,還險些丟了性命。”
夏瑾煜說著,還故意露出自己被刺傷了的手臂,態度很誠懇,很認真,仿佛他說的都是真的一般。他一向是能屈能伸之人,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在夏瑾寒的壓力下,作威作福了。
他的話夏瑾寒自然不信,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的上官輕兒,問,“是這樣嗎?”
上官輕兒咬著嘴唇,眼眶還掛著淚珠,委屈的點點頭,“是的,瑾哥哥,輕兒,輕兒……”她想要解釋些什麼,可看著夏瑾寒那冰冷無比的表情,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私自逃出來,本就是她的不對,如今,她就是再怎麼解釋,也不能挽回自己犯下的錯了,所以,她低頭,收回自己髒兮兮的爪子,愧疚的道,“瑾哥哥,對不起,輕兒錯了。”
她嬌滴滴的聲音,滿帶著委屈聽起來叫人有些心酸。
夏瑾寒心中的怒氣平息了不少,見她鬆開了自己,想要逃走的樣子,頓時又眯起了眼睛,一把將她抱起來。不省事的丫頭,做錯事了就隻想逃避麼?他不會給她逃走的機會的。
抱住她柔軟嬌小的身子,夏瑾寒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的放下。這丫頭總是這麼叫人不放心,他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夏瑾寒冷冷的看了一眼夏瑾煜,薄唇輕啟,“三弟說的最好是實話,否則——!”說完,一揮衣袖,抱著上官輕兒大步的下樓離開。
酒樓裏,來來往往的人們都看到了那一襲白衣的俊美男子,紛紛露出了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