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終於還是被送出去了,當然不是它自己出去的,這隻臭屁的鸚鵡可在乎自己的羽毛了,這麼華麗的羽毛沒了,讓它出去,簡直不如殺了它來的自在。
它是被青雲用黑色的袋子裝著,直接丟到了漠北大王冷天睿剛離開京城的馬車上的。
冷天睿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跟前那一隻黑色的袋子前,因為敵人靠近的時候沒有殺氣,他居然沒有留意到有人在往這裏丟東西。
冷天睿的臉色很難看,他身邊的影衛已經追了出去,他便好整以暇的看著那個黑乎乎的袋子,心裏已經明白了那是什麼東西。
但,當冷天睿打開那隻袋子,看到了裏麵那隻被拔光了毛,光禿禿的——鸚鵡的時候,還是被雷到了。一雙宛如老鷹一般陰鷙的雙眼閃過一抹寒光,拍拍手,嫌棄的看著小黑,“嘖嘖,還真是狼狽。”
聽到自己主人這樣嘲諷自己,小黑簡直恨不得一頭撞死,但想起自己的爪子裏還有上官輕兒寫來的警告信,它又忍住了。將爪子裏的東西遞給冷天睿,然後自動自覺的鑽進袋子裏,不敢再見人。
冷天睿接過那紙條,打開,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小蝴蝶,膽子倒是不小,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會失去現在的一切。”
他順手將字條丟在一邊,而後又忍不住將它撿起來,再看了一次那上麵的字:大王,你的鳥我要不起,請帶走吧。若是有一天小黑還會回到我身邊,那一定你失去一切的時候。
他冷笑,將那字條塞進懷裏,自言自語道,“本王等著……”
……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秋去冬來,夏國終於迎來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看著雪花落下,上官輕兒揮舞著小手,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嘴裏歡快的叫著,“噢耶,下雪了下雪了……”
前世她生活在南方,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次下雪的,就算有,那也是結冰的那種,一點都不浪漫,不好玩。所以,看到這麼漂亮的雪花,她真的很興奮。
“小心別凍著了。”夏瑾寒站在她身後,一身雪白的狐裘,襯得他高貴,神聖不可侵犯。
上官輕兒雙手捧了一把雪,扭頭激動的看著身側一身白衣幾乎能跟這漫天的雪融為一體的夏瑾寒,笑道,“瑾哥哥,這兒每年都下雪嗎?”
“嗯。”夏瑾寒點頭,抬手拂去她短發上的雪花,“外麵涼,回屋去。”
“不要,輕兒要堆雪人,瑾哥哥,你陪我一起堆好不好?”上官輕兒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帶著渴望的看著夏瑾寒,哀求道。
堆雪人?夏瑾寒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怎麼堆?”
“哈哈,瑾哥哥你這都不會啊,來,輕兒教你啊。”上官輕兒興奮的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歡快的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隻見她指揮著梨花和流花青然青雲等人,在院子中間堆了一大堆的雪。然後,她就蹲在那雪堆前,伸出肥嘟嘟的小手,動作迅速的在那雪堆上拍打著。
夏瑾寒看著她的動作,有些擔心她會凍著了,但,難得她這麼有興致,也就沒有阻止她,反而來到她身邊,蹲在地上陪她一起。
“嘻嘻,像這樣哦,瑾哥哥,很簡單的。”上官輕兒笑的很是燦爛,小臉被凍得通紅,也絲毫不在意。
“這樣嗎?”夏瑾寒很虛心的請教上官輕兒,兩人都裹著白色的狐裘,就在這雪地上堆著雪人。
東宮的下人們不時的從旁邊經過,都不由的會被眼前這一幕所吸引。
若是不去看他們的年齡和身高的話,太子和小郡主在一起,還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般配呢……
雪人堆好了,上官輕兒叫流花拿來了一根胡蘿卜,塞在雪人的鼻子處,又叫梨花找來了樹枝做手,一雙圓滾滾的黑色珠子鑲嵌在它的眼睛處,嘴巴也用樹皮貼上,甚至還給它貼了一把小胡子,看起來栩栩如生。
完成這一切,上官輕兒抱著夏瑾寒,笑眯眯的問,“瑾哥哥,怎麼樣,好不好看?”
夏瑾寒看著眼前那個有上官輕兒一個人這麼高的大雪人,輕笑,“很漂亮,我們家小丫頭是越來越聰明了。”
哪裏是她聰明啊,艾瑪……
上官輕兒無奈的歎口氣,一陣寒風吹來,很沒骨氣的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夏瑾寒擔憂的將她抱起來,用自己身上的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嚴肅的道,“明知畏寒還是不乖,你著涼了,我又該心疼了。”
上官輕兒吐了吐舌頭,緊緊抱著夏瑾寒的脖子,笑道,“輕兒喜歡看瑾哥哥心疼輕兒。”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夏瑾寒果斷將她抱回了房間,連著好幾天都不讓她出門,免得她又貪玩被凍著。
還得夏靜曦和夏瑾軒急促來找上官輕兒,想學習堆雪人,都沒見著上官輕兒,失望而回。
……
時間如流水般流逝,寒冬越發的肆虐,而年關也將近。這夏國的皇宮也一天比一天熱鬧了起來。
這不,前幾天大長公主才出嫁,今天,北疆就傳來了消息,說是三皇子已經康複,不日就要回京了。
據說,北疆的錦陽王已經畏罪潛逃至漠北,似乎在秘密的謀劃著什麼。夏瑾煜的人追到漠北,就被漠北的軍隊給攔下了。還質問夏國帶著這麼多人去漠北難不成是想開戰什麼的。最後,夏瑾煜沒能將錦陽王抓回來,但已經順利平複了北疆的****,也算是立功了。
為了將最準確的消息彙報給兆晉帝,三皇子就親自帶人回來了,隻剩下大將軍歐陽易帶兵鎮守在北疆,在新一任北疆大使來到之前,就由歐陽易負責做代理大使,處理好北疆的事宜。
聽到夏瑾煜要回來的消息,上官輕兒總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她不喜歡那個陰沉邪惡的男人,更不喜歡他跟夏瑾寒作對。這一次回來,怕是夏瑾寒又有得忙了。
為了抓緊時間跟夏瑾寒玩,上官輕兒這幾天是每天都跟在夏瑾寒身後,簡直就跟跟屁蟲似得,讓夏瑾寒哭笑不得。
除夕前一天,夏瑾煜抵達京城,左相韓熙然帶領不少人前去城門處迎接。繼上次太子殿下大敗趙國,三皇子成功鎮壓北疆土匪,成為了第二個名聲大噪的皇子。深受百姓愛戴和擁護。
當天,兆晉帝龍顏大悅,就在宮裏設了慶功宴,熱情的慰勞夏瑾煜。並當場封夏瑾煜為瑞王,賜瑞王府,以及良田百畝,珠寶無數。
這倒是把容妃給樂壞了,衣著華麗的她,一邊流淚一邊笑著,看著自己越發高大威猛的兒子,眼底滿是驕傲。
上官輕兒這天穿的是用那田產雪紡紗做成的漂亮衣服,外麵罩著一層狐裘,乖巧的坐在夏瑾寒身邊,看著那些人為了夏瑾煜而慶祝,她心裏納悶,就隻顧著不斷的吃麵前的東西。
宴會尾聲,皇後不甘心這風頭全被容妃和三皇子,不,現在是三王爺了,不甘心風頭都被他們搶去了,便笑吟吟的對夏瑾寒道,“方才跳舞的那三位小姐,太子可有滿意的?”
這是要再次給夏瑾寒安排女人的節奏嗎?
上官輕兒不滿的想著,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他們身前,微微低著頭,嬌羞無比的三個女人,心裏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但,皇後不是喜歡給夏瑾寒塞女人麼?哼,那她就幫她把這些女人都解決掉好了。
上官輕兒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嬌小的身影往人群中一站,道,“皇後娘娘,輕兒覺得這位邱姐姐不錯,溫婉賢淑,大方得體,長得又漂亮……”
不用懷疑,上官輕兒身邊的女子就是邱雲夢……
隻是,上官輕兒話沒說完,某太子就黑著一張臉,一把揪起她的衣領,將她帶到一邊,而後狠狠的瞪著她,“你再說一次?”
那女人不錯?她是皇後還不夠煩人麼?這還要去摻一腳。
上官輕兒得意的一笑,眨了眨眼睛,“輕兒想說的是,那姐姐真的很不錯,可以送去給三殿下暖床……”
夏瑾煜不是在立功回來麼?這夏瑾寒也真是的,緊張什麼啊……
給夏瑾煜暖床?她倒是會想。不過,那邱雲夢要是送了去給夏瑾煜,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但,那不是他現在要做的事情。
夏瑾寒低聲一臉不悅的皇後道了一句身子不適,要先離開,就直接抱著上官輕兒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夏瑾寒邪惡一笑百媚生,“那邱小姐去給三弟暖床了,那誰給本宮暖床呢?”
“啊?”某女孩來不及抗議,就被太子揪著直接丟回了東宮的大床上。
還美其名曰:她寄人籬下,總是要為他做點什麼的,暖床就是最適合她的工作。
上官輕兒心裏別提有多鬱悶了,躺在床上,張嘴就咬夏瑾寒的手臂,“是不是我不給你暖床,你就要嫌棄人家了?”
夏瑾寒摟著她,看著她生氣的小臉,櫻色的紅唇輕啟,“那倒不是,隻是,我不在的時候你睡得著嗎?”
上官輕兒的怒氣頓時就焉了下去,貌似,上次夏瑾寒離開了,一夜沒回來,她一夜都沒睡好呢。那次之後,她就大聲地對著夏瑾寒宣布,今後不管他去哪裏都要帶著她,不然她睡不著。
如今被夏瑾寒一句話給堵住了,上官輕兒除了閉嘴還能如何?
“輕兒……”
夏瑾寒想起方才收到的消息,眉頭緊張,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嗯?”上官輕兒睡得迷迷糊糊的,往他懷裏蹭了蹭,小手緊緊抱住他,粉嘟嘟的小臉貼在他的胸口。
夏瑾寒的手輕輕揉著她的短發,歎口氣,道,“沒事,睡吧。”
“嗯……”上官輕兒應了一聲,就閉上眼睛呼呼大睡了起來。
夏瑾寒卻是看著她安靜沉睡時的呆萌樣子,久久都無法入睡。
……
上官輕兒來到夏國的第一個新年,就在周圍的人對夏瑾煜的誇讚聲中過去了。
她自然是不滿的,但是,再不滿也沒有辦法,因為那個三王爺夠陰狠,手段也不錯,北疆的事情,他確實處理的很好。
不出上官輕兒所料,夏瑾煜回來之後,夏瑾寒就徹底開始忙碌起來了,有時候甚至晚飯都不回來吃。這讓上官輕兒的心也不安了起來。
但,上官輕兒幾次詢問梨花和青然等人,都說殿下是最近事情比較多,並沒有別的事情。
上官輕兒有一種錯覺,好像這東宮裏的人都瞞著她什麼似得,讓她覺得很不爽。可夏瑾寒又不讓她隨便離開東宮,說是外麵外人多,要是又遇到了夏瑾煜怎麼辦?
上官輕兒也是對夏瑾煜有些抵觸,所以就這麼乖乖的留在了東宮,那漫天飛舞的消息,她竟是一無所知。
直到……
元宵這天,夏瑾寒早早就回來了,陪著上官輕兒吃了晚飯,笑著問,“輕兒,想出去走走麼?這些天我太忙,把你悶壞了吧?”
上官輕兒瞪了夏瑾寒一眼,哀怨的低估,“你還知道我會悶啊?你整天都在外麵忙,都不疼輕兒了。”
夏瑾寒有些動容,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輕笑,抱著她,親著她的小臉,有些含糊的道,“是哥哥不好,今兒元宵,帶你出去看花燈,好不好?”
上官輕兒頓時眼前一亮,元宵,不就是中國的**節嗎?
她這一開心,也就沒有留意到夏瑾寒的異樣,點點頭,緊緊的抱著他,猛蹭,“輕兒就知道,瑾哥哥最疼輕兒了,嘻嘻,看花燈,看花燈……噢耶……”
聽到上官輕兒孩子氣的聲音,夏瑾寒忍不住閉上眼睛,心中是滿滿的掙紮。但終究還是深呼吸,抱著她,一揮衣袖用輕功飛出了皇宮。
上官輕兒靠在夏瑾寒懷裏,感受他身上熟悉的溫度,呼吸熟悉的香味,卻有些開心不起來。
其實,她已經猜到什麼了,隻是她不願相信,或者說,不管發生什麼,她都要跟著他,絕對,絕對不要離開他。可是,他什麼都不告訴自己,這讓她很不安。
扭頭,望著身下不斷後退的皇宮燈火,上官輕兒努力的讓自己笑出來,“飛咯,輕兒飛起來啦……”
夏瑾寒低頭看著她歡快的笑臉,也笑了,雖然,笑容有些苦澀。
夜風輕輕拂過,涼颼颼的,帶著春日的濕氣,吹在臉上,很容易叫人清醒。
難得跟夏瑾寒出來玩,怎麼能被那些不好的事情影響了心情呢?
上官輕兒調整好心情,跟夏瑾寒來到了喧鬧的大街上。
天剛黑不久,這大街上就掛滿了紅豔豔的燈籠,那古香古色的建築,配合著那些一串串的紅燈籠,給人一種很唯美的感覺。
尤其是,春雨剛停,地麵上還有些濕濕的,有一種煙雨江南的美感。
上官輕兒很快就被街上的美景吸引了,小手緊緊拉著夏瑾寒的大手,這兒看看,哪兒瞧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雖然不是第一次出來,但,這夜裏的風景還是讓上官輕兒覺得很新奇,很喜歡。
“當當當……猜燈謎啦,猜中了就可以得到頂端那最大的雪錦燈籠,走過路過的各位客官們,千萬別錯過了。”
一處人群擁擠的地方,傳來了一陣鑼鼓聲和吆喝聲,成功吸引了不少在街道上行走的行人。上官輕兒也好奇的拉著夏瑾寒圍了過去,猜燈謎什麼的,她最喜歡了。
當然,上官輕兒更喜歡的不是燈謎,而是……
“瑾哥哥,你看那雪錦燈籠,好漂亮。”上官輕兒指著掛在竹竿的最高處那一隻用白色的雪錦紗做成的燈籠,認真看的話,還不難發現,那燈籠上畫著一個一身翠綠色天蠶雪紡紗做成的漂亮襦裙的可愛女孩。
女孩雙眼閃亮,栩栩如生,目光清澈,小臉粉嫩,笑靨如花,不是上官輕兒本人又是誰呢?
夏瑾寒失笑,道,“有人這麼說自己的麼?”
她確實是很可愛,很漂亮,他也堅信,她長大後會是個大美人兒,但是聽她自己說自己很漂亮,他還是忍不住想笑她。
上官輕兒小臉一紅,哀怨的瞪了夏瑾寒一眼,“人家是說那燈籠好不好……再說了,難道輕兒不漂亮嗎?”
說罷,上官輕兒就一臉期待的看著夏瑾寒,水汪汪的雙眼中滿是委屈。
夏瑾寒變戲法似得拿出一塊麵紗戴在上官輕兒的臉上,遮住了她那張肥嘟嘟的可愛小臉,輕笑,“漂亮,我家輕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聞言,上官輕兒眯起眼睛一笑,掀開麵紗往夏瑾寒臉上親了一口,又快速的將臉遮住,道,“嘻嘻,不準跟別的姑娘這麼說了哦。輕兒才是最漂亮的。”
夏瑾寒無奈的捏著她的臉,“得寸進尺……不是想要燈籠麼,進去看看。”
“嗯。”上官輕兒點頭,兩人手牽著手,穿過人群,就來到了那猜燈謎的最前方。
上官輕兒揚起頭,看著那最高的燈籠,問,“老板,猜對幾個可以得最上麵那個燈籠啊?”
那老板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聽到上官輕兒甜甜的聲音,低頭好奇的看著這個帶著麵紗的小女孩,笑眯眯的道,“謎語一共十五個,全部猜對了就可以得到最上麵的那個燈籠。小姑娘,你也要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