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輕兒卻在這個時候,打了個嗬欠,懶懶的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道,“四師兄,走小路。”
明夜愣了愣,隨即點頭,跟上官輕兒像是一笑,便拿著氣死風燈,慢慢的走向了那條不平的小路。
上官輕兒跟在他身後,跟著明夜的腳步,一步步的前行。
當他們走到這條路最為狹窄的地方的時候,身邊的牆壁突然發出了一陣轟隆聲,那原本隻能勉強由一個人通過的小路,突然變得寬敞,就像是一扇半開著的大門瞬間被打開了一般,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異常詭異。
更為的詭異的還是,他們的前方居然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一排長長的階梯。階梯在這昏暗中,通往未知的地方,一直往下蔓延著。
上官輕兒咬著嘴唇,對明夜道,“四師兄,我先走。”
明夜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跟她爭。上官輕兒的年紀雖小,但本事不必自己差,這樓梯怕是別有洞天,在陣法方麵,他不如上官輕兒精通。
上官輕兒接過氣死風燈,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下了階梯。
明夜才剛走進去,就感覺身後的石頭突然移動了,“轟隆”的一聲,石牆合起,將他們兩個關在了這樓梯裏麵。
上官輕兒咬著嘴唇,看了看身後緊緊關閉的石門,心中有些不安,但也很慶幸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的。這扇門在他們通過之後就合上了,說明這地方隻有走對的人才能進來,而且進來之後就會再次將這裏隔絕。就跟他們當初一上岸,小船就被燒毀了一樣。
設計這些機關的人,一定是既不希望別人闖進這個地方,又很希望有人能突破重圍,沒有絲毫退縮的勇往直前的吧?不然,他為何要斷絕別人的後路呢?不就是不希望進來的人回頭麼?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設計者根本就不希望任何走進來的人活著離開。要是那樣的,上官輕兒覺得,這一次他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上官輕兒卻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她從不是膽小之人,為了自己的目標,她會勇往直前。
她心中有信念,她不想死,不想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管前方有什麼在等著她,她都要闖出去,遇神殺神,遇佛弑佛。隻因為,她還有期望,外麵還有人在等著她,她,不能死!
沒有更多猶豫,上官輕兒抬起腳,嬌小的身影,在被燈光拉出了一個長長的身影,高大,扭曲。
明夜始終跟在她身後,沒有絲毫的退縮。
階梯很長,周圍很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越發的稀薄,條件惡劣到幾乎寸步難行。
上官輕兒稚嫩的臉上帶著一抹固執,咬著牙,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始終不斷的前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完了這長長的階梯。前麵也有一個小小的洞口,傳來了一抹刺眼的光亮。
上官輕兒和明夜相視一笑,快步的往前,強忍著缺氧帶來的不適,朝著那明亮的地方走去。
而,身後不出上官輕兒所料的,那階梯像是遇到了什麼強大力量的攻擊一般,瞬間坍塌了,揚起巨大的塵土,嗆得上官輕兒幾乎喘不過氣來,咳嗽不止。不由的一把拉著還有些呆愣的明夜的手,快步往前跑。
“四師兄,快走。”上官輕兒低聲的說著,捂著口鼻,迅速逃離現場。
明夜不由的對上官輕兒的反應表示驚訝,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比她年長五六歲都還沒回過神來,可她卻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的一般,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真的是一個隻有八歲的孩子嗎?
明夜不由的蹙眉,總覺得上官輕兒給了他太多的震撼,她簡直就不是一個平常的孩子。
當初超強度的訓練,自己都幾乎承受不住,她看起來就跟個瓷娃娃似得,脆弱的要命,卻硬是咬著牙挺過來了。那個時候開始,明夜就對這個長得很可愛,笑的很天真,給人很純潔的感覺的小丫頭另眼相看了。
而如今,她的表現太過沉穩淡定,讓明夜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女孩真的隻有八歲。
一路急急忙忙的趕到了光線處,上官輕兒大口的喘息,嘴裏罵著,“神經病,這是隻準我們進來的意思嗎?要是我們走到這兒又掛掉了,那後麵的人豈不是都進不來了?”
明夜嘴角抽了抽,看著她紅著小臉不斷喘息的樣子,臉色再次泛紅,扭開頭幹咳了兩聲,“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上官輕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臉,深呼吸,笑道,“哈哈,咱們都不能出事,走吧,都走了大半天了,應該快到了吧?這地下通道,到底還有多遠啊?”
“應該快到了。”明夜低聲安慰著,兩人繼續前行。
這一次的道路就比剛剛的要好走多了,因為前方的道路都是明亮的,完全不需要照明,而且山洞也越走越大,原本隻能站兩個人的通道,如今已經容得下四五個人了。
又往前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堵石牆,除了他們來時的路,這地方居然完全被封死了,再沒有可以前進的道路。
上官輕兒咬著牙,嘴角抽了抽,道,“師兄,咱們不會是,不會是走錯了吧?”
難道,他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這不是活路,而是——死路麼?
明夜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目光在這周圍掃視了一遍,認真的尋找可能是機關的東西,但,讓他失望的是,沒有,完全沒有。
上官輕兒也在認真的,一遍又一遍的在周圍尋找著可疑的痕跡,可卻完全找不到。她生氣的伸出手,在牆壁上隨處拍打著,希望找到機關,打開這前進的道路。
但她跟明夜前前後後找了數十遍,卻還是完全沒有任何收獲。
這一刻,看著眼前這一堵阻擋了他們道路的牆,上官輕兒眼底滿是不甘,同時也有一抹絕望。
後麵的路,已經完全被斷絕了,要回頭是不可能的,如今前路也被堵住了,難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們嗎?
算算時間,他們至少已經在這裏走了一個下午,如今外麵恐怕已經是大晚上了吧?
先前從普崖山的院子裏出來的時候是早上,他們一路上,也隻吃了一點東西,中午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吃幹糧,就掉進了這裏。上官輕兒早就餓了,她就是吃貨,一路上雖然偷偷吃了不少點心,但是因為耗費了太多體力,加上時間太長,她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沒猜錯的話,外麵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雖然還不到午夜,但也差不多了。
她中午沒吃,晚上也沒吃,再不吃,她肯定會被餓扁的。可是他們的食物全都在青然手上,她身上根本就沒人帶任何食物。
上官輕兒咬著嘴唇,低著頭,心中難免有些喪氣。
她不就是貪心,摘了那一朵翠玉雪花麼?老天卻將她丟到了這鬼地方來,還讓她被困在這裏等死……
老天爺,我在現代過的好好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在我人生的最高峰將我丟到了這裏,讓我變成一個三歲小孩差點在山野裏餓死就算了,還讓我成長之路如此的坎坷,可謂是九死一生,這也就罷了。遇到夏瑾寒,我覺得經曆的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隻要他還在,我還在,那就是一種幸運。
可是,我這些年過的容易麼?在我經曆了這麼多之後,又將我送上了絕路,你這是在拿我的生命開玩笑麼?
瑾哥哥……難道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上官輕兒的雙眼被濃烈的絕望取代,清澈的眸子裏,盈滿了淚水,心中無限委屈。
明夜也有些沮喪的低著頭,看到上官輕兒那難過的樣子,他很想上前安慰幾句,但他一向不愛說話,這個時候卻是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沉默,無邊的沉默。
在這詭異而又神秘的山洞裏,這樣的沉默,叫人看到了絕望。
但上官輕兒沒有一直頹廢下去,短暫的失落過後,她咬著牙,深呼吸,眼中再次充滿了鬥誌。她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裏,她要出去,她要去見他……
對了……翠玉雪花哪裏去了?
上官輕兒很是後知後覺的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是翠玉雪花,而原本已經到了自己手上的東西,如今在哪裏呢?
她為了那東西,曆盡艱辛,要是那東西還不見了,她會氣得恨不得撞牆的。
“四師兄,我在沼澤邊上摘得那朵小花,可在你這兒?”上官輕兒激動的看著明夜,緊張的問。
明夜回過神來,想起她在身體被卷進了沼澤的時候,確實給自己手裏塞了東西,跟著她一起掉進這地方之後,他似乎,迷迷糊糊的將東西塞進了懷裏……
明夜伸手在自己的懷裏掏了掏,終於掏出了一朵幹癟了的綠中帶著白的小花,遞給上官輕兒,“可是這個?”
上官輕兒將那花兒接過來,激動的點點頭,粉嫩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笑容,“沒錯,就是它。幸好它還在……”
這一刻,上官輕兒覺得隻要它還在,就說明她的期望,她的固執還在,她,不能放棄。一朵小小的花朵,給了她巨大的能量。
上官輕兒咬著牙,在地麵上一番尋找搜素,最後在一處很隱秘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凹陷處。因為那個小小的凹陷口上似乎還刻了一些花紋,看起有些奇怪,上官輕兒才會注意到的。她總覺得,那上麵的花紋,似乎在哪裏見過……
上官輕兒趴在地麵上,眯起眼睛,深深的看著那個小洞,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拂過那上麵的花紋,身體一顫,雙眼突然瞪得大大的。
她幾乎是顫抖著伸手從胸口裏掏出了那個一直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四年了都不曾取下來過的指環,不敢相信的咬著紅唇,小心翼翼的對比著那小洞上的圖案和指環上的圖案。
沒錯,不會錯的,她每天夜裏睡覺前都會用撫摸這個指環,這是他送給她的,是她最為寶貴的東西。他說,這東西對他很重要,要她保護好,不能弄丟了。
而她也一直都遵守自己當初的承諾,一直保護著這東西,從未將它弄丟。她在,它便在……
如果,這指環真的是打開這地方的鑰匙,她要打開麼?
這東西是他給的,這裏會不會跟他有什麼關係?
上輕兒猶豫了,她渴望離開這裏,渴望見到他。又害怕自己這一次的胡來,會給他帶來傷害。
不過,她也很快就想通了,要是他真的跟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的話,她知道了也好,總好過被別人知道了。而且,若是他會因為自己私闖了跟他有關的地方而責怪自己的話,那他就不值得她這般的守護了……
纖細修長的手,握著手中的指環,輕輕的,對著那個凹進去的小槽塞了進去。輕輕的旋動指環,讓上麵的花紋重合……
這一刻,奇跡終於發生了……
上官輕兒感覺地麵一空,沒有任何預兆的,整個人就騰空,從上麵掉了下去。她的手緊緊的捂著那指環,咬著嘴唇,沒有尖叫也沒有驚呼,就這麼任由身體下降。
明夜見狀,慌忙拉著她的手,驚呼,“小師妹……”但他卻沒有拉住她的手,隻是跟著她一起,掉了進去。
短暫的下降之後,身體就碰到了地麵,停了下來。
上官輕兒睜開迷茫的眼睛,看著這個陌生而又明亮的地方,眼底滿是驚訝。
這裏究竟是哪裏?
上官輕兒呆呆的看著眼前那古老的大理石鋪成的地麵,再看看那些詭異的石雕和牆壁上的圖騰,總覺得這個地方詭異的叫人想要尖叫。
她壓下內心的驚恐,雙眼細細地打量著這個成四方形的空間。要不是因為是在地下,上官輕兒可能會覺得這裏是一個房間,因為除了四周牆壁上刻的那些古怪的圖騰之外,這裏的擺設,完全就跟一個普通的房間無異。
石床石桌,石凳石椅,石碗,石桌上擺放著漂亮的古董花瓶,花瓶裏還插著幾支早已經幹枯了的花朵。這一切都在告訴上官輕兒,這裏,似乎曾經有人住過。
可是,誰會住在這樣的地方呢?
上官輕兒蹙眉,腳步往前,想去那床前看看。因為太過震驚眼前的一切,她竟是忽略了明夜根本不在她身邊這件事……
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到,上官輕兒頓時提高了警惕,飛快的退後幾步,目光冰冷的看著腳下。而在看到腳下那東西的時候,她的瞳孔不斷的收縮,一下子退後了好幾步,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低呼聲,“啊!”
驚魂甫定的咬著嘴唇,上官輕兒雙眼瞪得大大的,驚恐的看著床前那一堆森森的白骨。
是的,白骨,就在床前,先前被石桌擋住了,上官輕兒沒留意,走過去才發現,居然是一對驚人的白骨,嚇得她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她這人,雖然說膽子比啥都大,屍體見過不少,全是動物的,人的卻還是第一次,不,她眼前的這根本不見屍體,因為那人的屍體早已經完全腐爛,隻剩下一堆白骨了。身上還有零碎的衣服,看不出顏色和不料,隻給人一種很恐怖的感覺。
上官輕兒咬著牙,心想,她來到的這個地方,難道就是這個機關重重的地下室裏隱藏著秘密的地方嗎?
可是這裏空蕩蕩的,除了那白骨,幾乎就沒有別的了。
上官輕兒咬著嘴唇,努力的控製著自己心裏的恐慌,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一堆骨頭,沒啥大不了的。
她壯膽,再次上前去,想看看那白骨上麵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果然不出上官輕兒所料,她靠近之後,就在那人的骷髏頭的眼睛和嘴裏都發現了異樣。
嘴裏的是一個小盒子,就巴掌大小,咬在那潔白的牙齒中間。眼睛上的是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看樣子像是夜明珠,但又有些不一樣,因為那珠子上沒有光澤,看起來很黯淡。
上官輕兒忍住心中的畏懼,歉意的對那骨頭道,“那個,這位大叔還是大嬸,實在不好意思,今天不小心來到這裏,打擾了。既然你都已經死了,那個借你的東西用一下應該不過分吧。”
說罷,她伸手將那盒子跟珠子取下。
讓上官輕兒驚訝的是,那珠子一取下來,原本黯淡的珠子突然就變得明亮了起來,將這原本就很亮的房間照得燈火通明。
強烈的白光猛烈的噴射而出,上官輕兒不由的閉上眼睛,以免被那強烈的光芒所傷。
但即便看不到,那強烈的光芒卻像是能穿透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得,叫她覺得頭疼欲裂,渾身都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包圍著,動彈不得。
那握著珠子的手,傳來了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幾乎要將她的身體都灼傷。
上官輕兒用力的將要將那珠子甩掉,但是那東西卻像是黏在了她的手中似得,怎麼都甩不掉。
“啊……”上官輕兒被那疼痛的感覺包圍,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叫喊聲,咬著牙,一手緊緊的握著小盒子,一手用力的揮舞著,想要甩開那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