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軍醫醫院秘密基地。
無菌室內,隔著厚厚的玻璃,賀鸞逸依然能感受到手術台上男人的痛苦,三年前京都港口物流園那場大火,徹底毀了那個男人。
“鸞逸,已經是72次了”淨手後,赤旭堯摘下一次性口罩及頭罩“我不知道,這樣做對於患者是幸運還是不幸”
剛剛參與搶救的赤旭堯有些費解,被搶救人的身份,三年來第72次搶救,容顏盡毀,全身百分之八十燒傷,內髒被火熏的連維係基本生命體征都很難,大腦因為火災時吸入大量濃煙而陷入深度昏迷,這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這名男子一定是賀鸞逸很重要的人,他三年來不斷的從死亡線上把這名男子搶救回來,隻要是他參與的搶救,賀鸞逸都會站在這扇玻璃窗外,有時好幾個小時。
黑色的猴子項鏈,掛在滿是疤痕的脖頸兒上麵,那是黃金材質的飾物,患者身體都快被燒成焦炭依然用手心拽著,第一次手術時,被賀鸞逸解了下來,不知為何,又重新掛了回去。
“堯”
賀鸞逸輕喚著一旁的赤旭堯。
“他很痛苦對嗎?”
“三年前就腦死亡,感知不到痛苦”這是事實,雖然很殘忍,身為好友,赤旭堯還是要提醒他“讓他安心的走吧”。
身為醫生,赤旭堯心裏明白,無菌手術室裏的人撐不了多久。
若不是這座軍醫院有著最先進的設備和醫護力量······
“他還活著······他嘴在動”
“我知道”赤旭堯沒有看手術台也知道賀鸞逸說的事兒,很奇怪,沒有健全的聲帶,皮膚,肌肉已經壞死的狀態下,患者偶爾會蠕動嘴角,每次都是兩下,上唇和下唇微動。
“他在喊''明珠''”賀鸞逸猛然轉身背靠著白牆,蹲坐了下去。
赤旭堯一米八五,被譽為京都體型最完美的男人,但軍人出身賀鸞逸身型更加魁梧,他的一蹲,像一座山轟然倒下,讓赤旭堯內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他這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三年來,他刻意不去詢問患者的身份,在赤幫管轄的物流園發生的災難,死傷人數破百,無論傷殘死亡都被家屬認領了,獨獨沒有這個人的信息,他費解,患者的身份。
“明珠”雙手捂著臉,那兩個字像是被皮肉分離般痛苦的說出口“他在喊''明珠''”
赤旭堯知道,賀鸞逸年幼時跟墨修嶸學過唇語“沒有喉結及麵部肌肉,你怎麼確定他在喚''明珠''?”
在他看來,那隻是嘴唇的抖動而已。
賀鸞逸背靠著冰冷的牆麵,軍綠色的大衣,肩膀上的徽章隱隱發著光。
為什麼他會知道他想要喊的名字,為什麼?
即使沒有了容顏,沒有了意識,依然愛著······那是刻入骨髓的愛意,那是永生永世都不願失去的情感,那個人活著一秒便愛著一秒,直至生命的盡頭。
“堯”
身下上冰涼的瓷磚,倒映著茫然的自己“堯”
淡淡的呼喚聲,像是從胸腔內部發出的聲音“他是權少卿······”
他是我們的少卿哥。
“怎麼可能!”
京都市長?三年前,那個年僅27歲就榮登京都副市長的男人,被整個京都人民愛戴的男人·······
“那現在的權少卿是誰?”
如果三年來躺在這裏麵,容顏盡毀的男人是權少卿,那外麵的是誰?
“不知道···”賀鸞逸是真的不知道“也許是權家培養起來的替身”
那場大火,身為副市長權少卿衝在滅火的前線,因為物流園有易燃易暴的化學油罐······
權副市長是被毀了容貌,傷了聲帶,可是·····這幾年植皮修複好了,容顏形態跟之前相差無幾,因為那場營救,他的仕途一片坦蕩,政績突出,民間口碑極佳。
慣例,能當上京都市長的人,極有可能會成為權利最頂端的位置,當年賀鸞逸的爺爺擁護過權少卿的父親,那是政權交織最深的漩渦,權少卿從出生就被培養成那般的人······
為了最頂端的位置,權家放棄了權少卿,赤旭堯雖是北方最大黑幫組織的少東,卻最是敬重那名愛民如子的男人。
曾經神一般公正廉明的人,如今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