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變化是最為明顯的,臉頰長了不少的肉,看起來沒有那麼瘦的嚇人,日趨正常,和檸笙變得有五分相似。
精神科的醫生在檢查完之後,對檸笙說,讓病人多走動,盡量多去她以前常去的地方,最懷念的,影響最深刻的人和事,有利於病人記憶的恢複和徹底從夢魘中清醒過來。
高雅坐著輪椅在夏家花園的葡萄架下曬太陽,麵容安詳,極是享受。
檸笙和夏啟濤極有默契地沒有打擾,二人就站在離她幾米遠的位置。現在的高雅隻認得檸笙一個人,但每天檸笙幾乎都要和她解釋一遍,自己是長大成人之後的阿笙,每天灌輸她一遍事實。
“爸爸,你和媽媽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我從沒聽你說過,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檸笙覺得好奇怪,從頭到腳,母親看父親的眼神都顯得好陌生,與夏啟濤對她的關懷備至完全是兩個概念。
為什麼媽媽從來都不提起爸爸?難道在她心裏,夏啟濤不重要?不可能啊,如果當時不夠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與他結婚生子,那是沒道理的。
檸笙注意到,夏啟濤的臉色有了細微的變化,眼神閃爍了一下,緊接著立即看著她,扯開一抹尷尬的弧度,“二十多年過去了,爸爸年紀大有點糊塗了,我從第一眼看見你媽媽的時候,就情不自禁的愛上了她……”
“你們是一見鍾情?”檸笙的好奇心泛濫。
“額……算是吧。”夏啟濤的語氣不大確定,模棱兩可。
“那……”檸笙還想問些什麼,一時之間腦海裏沒抓住某個重要的點,一閃即逝,錯過了。
夏啟濤打斷道:“你媽媽好像叫你了,我們去看看。”說著,腳步已然先行邁了過去。
“阿笙,阿笙,你在哪裏,媽媽怎麼找不到你了?”
高雅嘶啞的嗓音似乎是成了定局,少了幾分檸笙印象中的溫柔,多了幾分急切。檸笙每一次聽到,依舊是心驚肉跳,心中難安。
“媽媽,我在……”
她重複著回答,高雅看見她的時候,用力地抱緊著檸笙,深深地仿佛要把她嵌進懷裏。
“我的乖女兒,我的阿笙。”她眷戀地喃喃著,隻有手中的觸感才是無比真實的。
檸笙彎下腰,屈膝費力地回抱著高雅,柔柔地輕撫著她的後背。她們的身份位置好像換了一換,卻一點都不突兀。
小時候,媽媽給她溫暖。現在,她希望能帶給媽媽微暖。
“媽媽,我在。”檸笙乖乖地回答著,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漸漸地高雅的表情放鬆下來,靜靜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幾分鍾,夏啟濤忍不住查看她的狀況,卻發現高雅竟是趴在了檸笙的肩頭,睡得香甜。
夏啟濤輕輕地抱起了高雅,小心翼翼地抱回了二樓,主臥室裏的大床上,又細心地改好了被子。
一係列動作做完,才發現檸笙盯著自己似乎看了許久,眼神有所異樣。
“怎麼了?”他問。
“我是覺得,爸爸對媽媽實在是太好了。”久病床前無孝子,如果夏啟濤真能做到始終對高雅不離不棄,那麼才是真正的令人折服,忠貞無比。
事實上,檸笙從未懷疑過夏啟濤的真誠,他對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麼,那是因為我虧欠你們太多了。”
所以現在的他要彌補。
檸笙感到夏啟濤的自我矛盾,明明是那樣在乎母親,怎麼偏偏忘了和母親是如何相識,相愛相殺,最後喜結連理的。這簡直太不合理了,至少這一點是不該忘記的。
“爸爸,明天我想帶媽媽去一個地方。”
一個星期下來,高雅依舊是最初的高雅,檸笙不由得心急起來,早一點讓母親的神智清醒過來,便早一日安心。
“什麼地方?”夏啟濤沉吟了片刻,問。
“就是在進入夏家之前,母親和我居住過的地方。”檸笙不打算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
夏啟濤神色微變,她們所住過的地方?
“爸爸,你怎麼了?”
夏啟濤若有所思的模樣,檸笙很是奇怪,難道夏啟濤沒去過,或者是不知道,還是忘記了?
檸笙推了推他,夏啟濤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隨即說道:“我看還是慢慢來吧,欲速則不達,過個幾天,等你媽媽的精神好了,我們再一起去,怎麼樣?”
“可是媽媽現在的精神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