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的眼裏跳動著極其興奮的光,仿佛那些小魚正在啃噬著夏檸笙漂亮的眼睛,光滑的臉蛋,秀挺的鼻子……她霎時血液沸騰,報複的快感在蔓延。
她發出一竄銀鈴般的笑聲,漸漸地她的聲音變得恐怖起來,大白天的,無端端的滲人。
檸笙緊緊咬著牙齒,悶不吭聲。伊娜對自己果然了如指掌,是的,她的確不會遊泳。就算會遊泳,這茫茫的大海,等到她遊得精疲力竭,照樣死路一條。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最後的遺言?”
檸笙緩緩適應了強烈的光線,睜開眼來,極其平靜地看著伊娜,她淡淡的說道:“伊娜,你真可憐。”
“你胡說些什麼?我怎麼會可憐?你不用拖延時間了,我的耐心到此為止。”
“你是一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紹揚不會來救我,是因為他厭惡你,他再也不想見到你,你永遠就隻能被他厭惡,你也隻配和那些綁匪毒梟混在一起。”
“住口!賤人!”
伊娜再次被激怒,槍口抵到了檸笙的下巴處,撞擊著她的咽喉,攪得檸笙呼吸艱難,說話更是困難。
“夏檸笙,不要以為你死到臨頭就可以隨意辱罵我數落我,比起我來,你又好到哪裏去?”伊娜語帶輕蔑與嘲諷,“你和安奕琛背著紹揚的那點齷蹉事還需要我再舊事重提嗎?”
檸笙費力地開口,喉間幹澀得難以發出聲音。
她的唇瓣動了動,無聲的說道: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
“不不,你錯了,你大錯特錯,給你下藥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最愛的男人,安奕琛。想不到吧,口口聲聲說著愛你的男人,手段居然是那樣的齷蹉和卑鄙,如果不是安奕琛,你和紹揚訂婚結婚,我又怎麼能破壞的了呢?”
見檸笙稍縱即逝的訝異過後恢複了怒不可遏的瞪視,伊娜笑笑道:“我的好同學,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應該感謝我,是我讓你在死之前看清楚了安奕琛的真麵目,你不相信,沒關係,等下了地獄,仔細問問閻王吧!”
說完,伊娜在她上方放肆張揚的笑著,眼睛裏仿佛笑出了淚花。
檸笙死死地抓緊欄杆,求生的欲望讓她盡可能抓住所有的救命稻草。在瘋狂的伊娜麵前,她的力量始終太弱,她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地掰開,突然,身體好像斷了的弦似的,失去重心。
檸笙記得有一次和紹揚以及伊娜一起去遊樂園,玩的自由落體,心髒跳到了嗓子眼,忽上忽下,整個人都不好了。現在的她大抵是這樣,那種不知名的陌生的恐懼襲來,她墜入了阿鼻地獄之中……
耳邊呼呼地風聲,下沉中,她安靜的沒有發出一點兒的聲響。
一抹白色的身影直線墜落,被海水吞沒,激起了一陣水花之後,海麵上竟是沒有一絲波瀾。
伊娜不可思議地看著恢複平靜後的海麵,以及空空如也的雙手,剛才她真的親手殺了夏檸笙嗎?她成功了。但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開心,全身的力氣好像抽幹了似的,為了報複,她用盡了太多的力氣,耗費了太多的心思,眼下,她真的好累,卻沒有預期中的那般痛快淋漓。
“剛才什麼人掉海裏了?”
豹哥從船艙裏走了出來,發現伊娜神情呆滯,又哭又笑,瘋了似的。有人說,她把一個人質給推了下去。光顧著和警察火拚,豹哥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剛才一起帶上船的女人,橫豎也就不管了。
“老大,警察追上來了!”杜俊眼見著那幫臭警察的快艇快追到眼前了,焦急的說道。
夜梟不怒而威的臉上神情凝重,幾乎是連眼睛都不帶眨的,一槍崩了駕駛員的腦瓜子,沉聲道:“杜俊,去把船上的潛水裝置拿過來。”
他們今天死了不少的兄弟,看樣子警察是要將他們趕盡殺絕。船上隻剩下不到十個人,硬拚肯定是不行的,那就逃吧。留得青山在,他夜梟過兩年依舊可以卷土重來,再幹一番事業。
“可是……”杜俊囁嚅了幾句,沒有把話說完。
上船的時候他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潛水裝置總共隻有五套,所以隻有五個人可以用於逃生,那麼船上其餘的兄弟要麼束手就擒,要麼。關鍵時刻,自然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為先。
“噗通!”
“BOSS!”
伴隨一股迅猛而巨大的水花,一個黑色的身影在海平線上劃過漂亮的弧度之後縱身躍入海中。
海浪吞沒了葉晨的呼喊,他和BOSS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碼頭,正好趕上兩邊開火,一個回合過後,雙方暫時停止了火力。因為夜梟所在的輪船越駛越遠,季浩和申東尼決定趁勝追擊。
申東尼雖為國際刑警的身份,但如果到達其他國家的海域內追擊犯人必須要和當地政府部門打過招呼。所以,必須要在本土海域抓到夜梟。
他們和申東尼以及季浩上了同一艘快艇,眼見著漸漸靠近輪船了,卻發現一抹白色的身影從船上急速墜落,是一個人。
葉晨甚至都沒有辨認清楚,BOSS好像就是能夠確定,掉下來的就是檸笙小姐,否則怎麼會不管不顧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