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那些隻是她的幻覺嗎?
檸笙逐漸失落時,一陣海浪卷席而過,退卻之後,露出了一個人的身體。自己的衣服是幹的,估計是被海風吹幹的,但是那個人不同,他是濕答答的一堆。
檸笙勉強從碎石上爬了起來,走起路來跌跌絆絆,好幾次都要摔倒了,強撐著走到了那個人的身旁,整個人一踉蹌,索性就倒做了一堆。
觸碰到對方的身體,好涼,一種未知的冷意將她從頭到腳包圍著。
心中的恐慌與不安在逐漸加大,她喊了一聲:“阿琛,是你嗎?”
檸笙微顫顫地伸出手,將他的臉費力地一點一點地側了過來,正是她撫摸過無數次的,那熟悉的俊美的臉龐,是阿琛,是她的阿琛。
隻是在瞬間,她心頭湧上來的喜悅被巨大的恐慌所代替。
“阿琛,你醒醒!”
檸笙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麼他不動,為什麼他沒有反應?
“阿琛,你起來啊,你不要死……”眼睛不由自主地湧上了酸痛,痛得她眼淚刷刷刷地直流,濃鬱的悲傷卷席著她。
她想活著,但並不代表她願意活著眼睜睜地看著她愛的人死在她的麵前。
原來這種心痛的感覺,甚至比死還要痛苦。
“阿琛,你醒醒好嗎,你不可以離開我……”
她倒在他的身上,不是那種慘烈的嚎啕大哭,眸光中的淚水與心痛,讓人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當時她眼神中的絕望與湮滅。
“咳咳……”
淚眼朦朧,五感近乎全失之中,緊貼著的胸口似乎有了一絲起伏。
是幻覺嗎?
等到檸笙終於發覺到身下的人有了動靜,眼神裏俱是茫然的不知所措,以及過後的更加不可抑止的淚水,將整張臉染滿了鹹澀。
“很吵。”
安奕琛睜開眼的時候,身體幾乎沒有動,隻是那張泛著紫色的薄唇似有若無地動了動,但是,那就足夠了。
他的表情像是在自家大床上睡覺,然後突然被某人給吵醒,隱約帶著懊惱埋怨的口吻。
但那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醒了。
“傻瓜,哭什麼?”看到她一臉狼狽,他不禁微笑著道。
他可知他這幾個字,讓檸笙的心更酸了,她像是一個無助的委屈的小孩,不斷地無法控製地流淚。
她想說,阿琛,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
她想說,阿琛,我很開心。
這一刻,就算是世界末日,便也值得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來,用他的指腹輕輕地婆娑著她臉上光滑的肌膚,拭著她的淚水,柔柔的道:“小兔子,我隻不過是昨晚抱著你遊了幾個小時,才找到這個岸邊,太累了,在石頭上歇一歇。”
聞言,檸笙的心更酸了。
她哽咽的想,阿琛,你可知你的這種解釋,聽了隻會讓她覺得更心酸和心痛。現在的她隻想用流淚和哭泣來表現她激動的情緒。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正常的人在海裏遊幾個小時,恐怕都會體力不支。更可況,他還馱著一個失去知覺的她。
阿琛,究竟要如何強大的內心與毅力,才能做到。
檸笙無法想象,更是不願意去思考,他是如何堅持下來的,正因為有了他的堅持,所以,他們才能活生生地存在著,一起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