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偌伶並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美女,但卻讓人第一眼就對她有比較深刻的印象,她的身材小巧玲瓏,五官細致,臉龐又略帶幾分南方女子的甜美。這樣的搭配雖然不算精美絕倫,那我見猶憐的氣質也吸引了一小撮仰慕者,其中不乏英俊瀟灑或事業有成之輩,然而她的態度卻是無論質素高低一律pass,連發展的機會都不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妙齡女子,在她正值青春年華的時候不僅身邊沒有男伴,對異性的追求也視而不見,久而久之,連旁人都不得不對她的性取向表示懷疑。
直到一次高中同學聚會上,她又遇到了孟樸飛,他驚訝畢業幾年後她的變化,那個剪著蘭花頭,每天都穿同一身校服還有點嬰兒肥的小女生,竟然這樣亭亭玉立地出現在他麵前。
他那時已經和初戀女友分手一年多了,他的初戀也是在高中時代開始的,那個女孩叫楊玉禎,她其實並沒有特別漂亮或是出眾的地方,隻是比同齡的女孩更成熟,也更能掌控男人,當然還比同齡人更有野心。於是他就這麼輕易而舉地把自己最初最純潔的情懷給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像她這樣有野心的女孩是不甘於跟著一個平凡的男人了此一生的,何況他還一無所有。
他永遠記得她向他攤牌的那天晚上,在他們出租房裏昏暗的燈光下,她最後哭著對他說,“樸飛,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你也要為我想想,我大學裏那些室友現在個個都住在花園小區裏,她們吃的穿的用的沒有一件不是名牌,可我們連房子的首付都沒有,你就忍心讓我在這裏住一輩子?如果你真的……”
“別說了!”他平靜地打斷她的話,不用說也能猜到她下句要說什麼,雖然表情淡定,他全身的血一下子就衝上了腦門,其中有部分是來自心裏的,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刺刀一樣刺得他心裏生生地痛,“其實仔細想想應該是我對不起你,你用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光影陪我度過了最黯淡的日子,而我卻不能給你想要的生活。你的選擇一點兒也沒錯,既然你找到了更好的歸宿,我能說的隻有祝你幸福。”
對於他出奇地冷靜她在意外之後除了沉默還是沉默,空氣在這一刻被凝固,如果不是茶幾上滴滴噠噠響著的鬧鍾,他們差點就忘了時間的存在,直到他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這麼晚了,你還不走?一個人出去很危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他的車一直在樓下。”她抹一把眼淚走到門口,那裏放著收拾好的行李,在她拎著行李推門走出去的一刹那,她突然回過頭有點不舍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他故意避開她的眼神低頭吸煙,直到聽見防盜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啪!”一隻酒杯落在地上,清脆的響聲把孟樸飛從回憶拉回到現實中來,他別過頭尋聲望去,正好迎上方偌靈那張窘迫的臉。
“哎呀!你怎麼笨手苯腳的?”在好姐妹喬詠恩的責備聲中,她急急忙忙地賠著不是,臉上泛起兩朵紅暈。高中時她的少女心思他不是不懂,剛畢業的時候兩人還有過一段書信往來,無奈他早已心有所屬,所以一直把她當小妹妹看待,而她也不想再打擾他的生活,漸漸地就沒有了聯係。
“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一顆碩大的頭顱突然湊到他旁邊,一邊吞著口水一邊說道,“以前讀書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喬詠恩和方偌靈這兩位大美女?”
一顆春心萌動的是他的哥們兒袁新勇,他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麵的男人,以至於真正的大美女還沒見過,就已經對這對小姐妹意亂情迷了。
“那你是對她們其中的哪位有意思呢?”從他說這兩個名字的順序,孟樸飛推斷出方偌靈隻是他用來掩飾的後綴,於是惡作劇地慫恿他,“心動不如行動,過去敬個酒?”
果不其然,在他的極力鼓舞下,袁新勇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個就要上斷頭台的壯士一樣舉起酒杯走了過去,孟樸飛也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後麵。
“在座的同學,今天我們兩兄弟也來敬敬大家。”袁新勇本來是想和喬詠恩單獨喝,話到嘴邊就變了意思,倒是對方比他還大方地調侃道,
“勇哥,多年不見你越長越帥了,待會兒別急著走,我還要和你單獨喝。”其實喬詠恩是有些喝高了,眾同學聞言還不知所以地隨聲附和,隻有孟樸飛和方偌靈默不作聲,他們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孟樸飛很自然地向她舉了舉酒杯,她則略帶羞澀地回敬他,兩顆孤獨的心在此刻已經悄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