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燕京市西城區,莫宅。
小雨橫斜飄搖,砌白牆,上覆黑瓦,門扉緊閉,紅牆碧瓦遮掩在交雜錯支的樹葉中,像是蒙了一層砂紙,朦朧模糊,帶種令人不敢戳破的神秘。
樓台亭閣,廊橋水榭,迂回曲折的長廊,飛簷翹角的亭台,養得碧綠青翠的修竹倒映在湖水中,湖泊四周豎立著怪石,旁邊姹紫嫣紅的風信子開得正好。
中式古典的建築群,透露著婉約的美。
穿著仆人裝的女仆熙熙攘攘,回廊曲道裏穿梭,珊瑚紅的燈籠憑風搖曳,掛在從天際逶迤出一串串的彩帶上。
莫家少爺一去六年,今日歸來,莫家提前半個月準備打點上下,門口的仆人頂著斜風細雨,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任何人,都恭敬的微彎身子。
這一陣勢,堪比古代宮宴。
今夜,注定熱鬧非凡。
主宅的閣樓。
一隻枯瘦悍厲的老手推開了門,伴隨腳步聲湧進閣樓的還有雨中朦朧的月光。
閣樓的香爐燃得正好,奇楠木安神香飄滿整個屋子,莫老穿過紫檀小木書架,越過盆景花卉,站定,微微鞠躬,語氣恭敬。
“少爺。”
聞言,莫衡轉過身來,精致的眉目令後麵開得正豔的山茶花失了顏色,道,“那件事怎麼樣了?”
“人沒找到……但是……”
“沒找到就算了。”莫衡出聲,聲音寡淡清涼。
六年前的那件事,正逢雨夜,等他從險中逃生後再次尋來,滂沱大雨將蛛絲馬跡衝得一幹二淨,天意就是如此。
六年的執念,也該放下了。
“……”
莫老一怔,微微抬起頭,手心捏住東西起皺,半響,低低的應道:“……是。”
“你先下去。”莫衡抬手,示意莫老可以退出去了。
莫老微微躬身,走了出去,還順便把門給帶上。
夜沉如水,彎月冷清,風雨蕭瑟中,莫老一聲低低的長歎,敲落了枝椏正被風雨吹打得搖墜花。
跟在少爺數年的老人,莫老,也差不出少爺此時的想法,追查了六年的人,卻在有點眉目的時候,毅然放棄。
他本以為,終於有個人攪亂少爺封凝多年不動的心潮,然而,是什麼原因迫使少爺放棄,少爺心思一向難猜,他不得而知。
六年的時間,總算要出點什麼變故,才算圓滿。
莫老的背佝僂,似被沉重的東西壓彎,腳步不似來時般輕盈,而是沉重緩慢,落在木製的地板上。
嗒嗒作響。
手裏的照片被風雨打濕,依稀可以看見照片上的人,麵容清麗,莫老鬆開手,照片隨風飄蕩。
消失在雨夜中。
閣樓內。
蒙蒙雨水和著風斜進屋內,吹得兩旁懸掛好的窗簾扭動,莫衡站著不動,並沒有伸手去關窗。
許是雨下得越來越大,窗簾扭動得更加厲害,竟隱隱有種衝破窗簾,飛出的感覺。
“莫遙想,你還不出來?”
“哥!”
撕拉一聲,窗簾被人扯開,莫遙想探出個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在裏麵可憋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