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景也漸漸變得模糊了,朦朧的城市微光透過長長的落地玻璃窗灑進寧靜的客廳,灑在康維斯身上,仿佛也感染上了屋主淡淡的愁思。這一夜,又將被那個夢所纏繞,朦朧的夢,帶一絲神秘,帶一點淒涼。
……“媽媽!星星……星星出來了。”
“對星星許個願吧,它們會保佑你!”
“可是,爸爸說,那上邊有人,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人,隻是,他們比我們更聰明,因為,他們擁有降臨者的力量……”
媽媽的眼神變得恐懼起來:“維斯,別瞎說,爸爸怎麼會這麼說……”
“爸爸就是這麼說的。”
“維斯,媽媽愛你,媽媽不喜歡撒謊的孩子,但是,忘了爸爸的話,忘了吧,那隻是一個真實的謊言……”
“為什麼?”
“不要問為什麼,也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什麼了,因為知道的人必須、必須……”
斜靠在客廳沙發上的康維斯已完全沉浸在了這個遙遠的夢中,此時的康維斯是多麼的脆弱啊!蒼白的臉上已沒有了往日自信的笑容,而回複到人類最初的表情,嬰兒一般的表情,帶著對這個陌生的世界些許的好奇、渴望、恐懼與茫然。
那是關於十五年前的夢了,那時,康維斯才十歲,就在那次與媽媽一起看星星之後,媽媽和爸爸便在“星雲”國際偵探社的天文台裏與偵探社的技術樓一起灰飛煙滅,成為恐怖分子報複偵探社的犧牲品。康維斯夢中的表情不再寧靜,痛苦與淒涼蔓延了整個客廳。那是一個關於噩夢的回憶,一個十歲孩子體會悲哀的印記。
“不,媽媽,爸爸說的沒錯,星星的傳說,不是編造的,遙遠的天際那邊,有著人類的血液在流動,那是降臨者創造的神話。”十歲的康維斯淚眼裏充滿了堅定,在父母的墓碑前,他的意誌和信念,開始接受考驗。
“媽媽,你和爸爸都是天文學家,你們的靈魂中凝聚有星星的信仰,所以,我不會忘記爸爸的話,我要用自己的智慧與力量去驗證這個關於星星的傳說,哪怕象你們一樣付出生命的代價。”
綿綿的細雨似乎也在為小康維斯哭泣,然而,在別人看來,這也許隻是十歲的小康維斯的童話而已。所以,姑父、姑母領養了他。十一歲那年,姑母因得一種怪病而死,十二歲那年,姑父也因車禍而死,作為姑父好朋友的卡斯特維奇先生把他送進了“星雲”國際偵探社的間諜訓練基地。
對於已經成為名偵探的康維斯,這段記憶已經模糊了,更糟糕的是,對於十歲以前的記憶,康維斯一無所有,看著夢中幼小的自己,他一片茫然:“什麼傳說,什麼降臨者?這是我曾經說過的話嗎?為什麼我不記得了?爸爸對我講過什麼關於星星的傳說,為什麼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十歲以前的記憶在父母去世後的什麼時候,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麼多年來,隻有這些斷斷續續的夢還象在昭示著什麼似的,時不時地出現。
一陣迷茫後,康維斯從夢中醒來,客廳裏依然寧靜溫和,但夢中的淒楚,仍如此刻骨銘心。康維斯站起身來,從酒櫃最裏邊找出那瓶純中國烈酒,猛喝了一口,強烈的酒精刺激減緩了心靈的疼痛,口腔裏回起的苦味給人一種刺痛後的麻木。
“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做這個夢了,每一次都這樣難以克製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記不起十歲以前的事,但這個夢又是什麼意思,是我十歲前的記憶片斷嗎。那為什麼每次夢境的最後影像都是姑父帶著十歲的我去到卡斯特維奇先生家,看到小蘇珊牽著條德國純種牧羊犬第一次出現在我眼前的情景呢?這又代表著什麼?”
康維斯畢竟是名偵探,冷靜理智的思考通常還是能在感情的巨浪上占住上風,但即使自己能夠冷靜的思考又怎樣呢,連自己身上的疑問都是無從解答,還能解答別人的疑問嗎?
“五年來,我一直悄悄調查夢中的事,可又有什麼結果呢?”康維斯在黑暗中深深歎了口氣,麵對這種無可奈何的悲哀,康維斯也隻能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