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天空的顏色特別黑暗,好像被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幕完全覆蓋,雷雨交加,不斷閃過的電光和隆隆的雷聲,讓人的心也忍不住一顫一顫,心有餘悸。
這樣的夜晚,總會發生些什麼!
a市一條偏僻的街道,一個渾身被雨水淋得濕透的女人,在風雨中瑟瑟發抖,身子不自然地彎著,長長的頭發被雨水衝刷著,卷曲著,遠遠望去,就像個落水女鬼,可湊近一看,那個女人懷裏居然還抱著一個繈褓,震耳的風雨聲中,隱隱約約能聽到孩子虛弱的哭聲。
這樣的天氣,她為何要將抱著一個嬰兒站在風雨中呢?
她在等,等一個男人,一個能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好未來的男人。
隻是,她不知道,她將把孩子托付給魔鬼,差點讓他的生命尚未開始就提前結束。如果她能料想到那個結局,她必定會寧可抱著孩子一起去死,起碼,孩子到死都睡在母親的懷裏。
一輛豪華的轎車緩緩駛到她的跟前,雙眼早已被雨水迷住,艱難地半睜著,越過打開的車窗,她看到了那個男人,孩子的父親,她安心了。
她是個卑微的女仆,而他,卻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能奢望那一份幸福,她甚至自卑到連想都不敢想,可是,她卻懷上了他的孩子,知曉的那一刻,她欣喜若狂,仿佛看到一份渺茫的希望,雖然用盡全力,卻不一定能抓住的希望。
拖著病體,她生下了兒子,自己的生命也即將走到盡頭,至少,他仍願意接受這個孩子,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讓孩子留在他的身邊,代替自己,承受他的寵愛,就算是沒有寵愛,至少,他會照顧孩子,讓他平安長大。
隻是,她太傻太傻,沒有半分了解那個男人的冷酷無情。
此時,看著那張令她無比眷戀的麵孔,冷酷依舊,雙眸被墨鏡遮去,她看不清那裏的光芒,其實她從來都不敢仰視那裏的光芒,她看不懂那樣的表情意味著什麼,她給孩子選擇的未來又將如何。
隻能無助地將孩子交出,沒有半句言語,車子迅速離開,徒留她在雨中繼續顫抖,也帶走了她最後一絲生的力氣,幾分鍾後,她依舊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倒在雨中,夜的黑將渺小的她完全吞沒。
“老板,這個孩子……如何處置?”司機開口詢問,雖然可以預想到這個孩子的悲慘下場,可是,他卻無能為力。誰讓他的母親惹上冷酷無情的老板呢?
“隨便找個地方扔了,我不希望有任何麻煩!”後座的冷酷男人,連聲音都異常的冰冷,隻隨口兩句,便決定了一個孩子的命運。
“是!”沒再多想分毫,司機將車子停靠在不知名的道路旁,將副駕座上的嬰兒繈褓扔出車外,迅速駛離,車煙的微光,逐漸消失在朦朧的水霧中。這樣的天氣,這麼小的孩子,應該活不下來吧!
原本就哭得十分虛弱的嬰兒,被強力的雨水不斷衝刷,早已失聲,靜靜地躺在路旁,等待著死神的來臨。
一個月後,一個蒼白卻漂亮的孩子被送到心陽福利院,院長接過孩子隻看了一眼便嫌惡地板起了臉孔。
“這麼柔弱的孩子,能養得活嗎?”很漂亮的孩子,可在這兒一點也不頂用,她這收容的,都是其他福利院不要的孩子,野得像豺狼虎豹,這麼一個像玻璃般脆弱的小娃兒,隻怕沒幾天就給摔碎了。
“沒辦法,其他地方都人滿為患,隻有你這兒了,你看著辦吧,活得了就活,活不了,那也他的命!反正,他這條小命也是撿回來的,再死一回,也沒差!就這樣了,我先走啦!”送孩子過來的工作人員滿不在意地揮揮手走人了,留下那個可憐的孩子獨留狼窩。
“隻會把麻煩丟給我!小齊,把這個小不點抱進去!”罷了,這種事情她左右不了,也懶得多心理會,自然會有下麵的人照顧,至於能活多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呦,這小家夥滿月了沒?能活下去嗎?”護工小齊接過孩子,有些驚訝地問道,她在心陽福利院工作已經五年了,頭一次接收這麼小的孩子,這裏接收的,一般是a市其他福利院不要的孩子,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收垃圾的。
把這麼弱的孩子放在這裏,能行嗎?
“這個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以後,就叫他小不點好了,你把他抱到育嬰室去吧!”院長不為所動地轉身離開了,小齊又能說什麼,隻好聳聳肩把孩子抱走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小不點已經四歲了,蒼白清瘦,五官卻又出奇的漂亮,繼承了媽媽的優點,隻希望,他不似媽媽那般癡傻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