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黑燈瞎火。江風把眼睛閉上半分鍾,再睜開時,已經看清家的輪廓了。多麼熟悉多麼溫馨的一切啊。他這樣感歎著,脫下皮鞋,習慣性地去鞋櫃上摸自己的拖鞋,卻摸了個空。可能是楊柳把鞋洗了晾在陽台上了吧。
臥室的門縫裏透出一絲微弱亮光,有電視的聲音。看來楊柳又躺在床上看電視了。這個壞毛病江風說過她好多次,就是改不了。
又是在涕淚連連地看韓劇吧?想起她看電視時那種強烈的代入感和豐富的同情心,江風就覺得好笑。女人啊。
江風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口,伸手輕輕轉動門鎖,但門鎖紋絲不動,顯然是被反鎖了。嗬,還真聽話,他無聲地笑了。
在外參加培訓這一個月時間裏,他每次給楊柳打電話總要交待一句:睡覺時候一定要記得把臥室門反鎖上!楊柳每次都嬌嗔道:偏不,我巴不得進來個采花大盜呢!誰讓你不趕緊回來抱我!
江風把耳朵湊到門縫上,聽到電視裏傳出一個男人十萬火急的聲音:每天一粒,就能讓你做真正的男人!趕快行動吧!現在就拿起你手中的電話……
江風一陣暗笑。這應該是和酒店裏看到那個廣告差不多了。現如今,全國的男人好像在一夜之間都腎虛了,需要各種補。特別是那個“你好我也好”的廣告,滿滿的性暗示,也不知道是怎麼通過廣電總局審查的。
啊——
臥室內的楊柳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這叫聲和她那次在廚房裏發現蟑螂時的驚呼聲一模一樣。當時江風還以為她切了手。
江風一驚,正要伸手拍門,就感覺到一群蟑螂排著隊出現在了臥室,楊柳發出一連串的驚呼:啊——啊——啊——啊……
江風伸出去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像中了白展堂的葵花點穴手。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每次他滿頭大汗地把眼神迷離的楊柳送上雲端,楊柳就會發出這種恐怖的叫聲,一聲高過一聲。這時候江風擔心被左鄰右舍聽見,趕緊拉起被子把楊柳的頭蒙上,但馬上被楊柳一把扒開,嘴裏吼著:我就是要叫,就是要讓別人聽到!
江風望著楊柳原本嫵媚的臉逐漸扭曲、變形,聽著她瘋狂的嚎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征服,什麼叫做“真正的男人”。
其實剛結婚那會,楊柳根本沒有那麼豪放。她是有啟蒙老師的。那時候他們還在外租房,隔壁鄰居是一位戴眼鏡的單身女人。那女人據說是大學的老師,長相一般,但身材特別突出,女性性征特別明顯。
她每次和江風打招呼,還未說話臉先紅,語氣也是輕聲細語,處處透露著知識女性的矜持,斯文的很。
不斯文的是她隔幾天就要領回來一個和上次不同的男人,在她的單身宿舍裏刀光劍影地鏖戰,喊殺聲驚天動地,驚心動魄。楊柳第一次聽到眼鏡女人駭人的叫聲,嚇壞了,緊張地一把拉起江風說:快打110,有人在殺那個女的!
早已聽得血脈噴張的老司機江風一把抱起楊柳扔到床上,邊剝她的衣服邊惡狠狠地說:用不著報警了,因為你馬上也要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