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柔不敢久留,趕緊把T恤套上。本來想穿上胸罩,又轉念想就把它留在現場做個證據會更好。看到如一隻脫了毛的癩皮狗似的曹雲山,孫小柔的心軟了一下。不過她馬上想到了江風在河堤上對自己的重托,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掏出手機撥打了110。
話還沒講完,聽得背後咕咚一聲,回頭一看,隻見臉都疼變形了的曹雲山直挺挺地朝她跪著,牙齒噠噠地再也合不上,有黑紅的血從他指縫間流出。曹雲山嘴唇顫動,說出了一句話:小柔……你放過我吧……
孫小柔狠著心說:自作孽,不可活。
曹雲山很快被抓了。公安人員在他家搜出了那把軍用製式手槍,上麵還帶著編號。很快,曹雲山就因為強奸未遂、私藏槍支彈藥罪被逮捕了。技術人員對那把手槍做了彈痕試驗,於是兩年前發生在本市的一起槍殺案順利告破,曹雲山的表弟賴毛等一幫人落入了法網。
曹雲山徹底完蛋了。
消息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傳出來的。如星火燎原,馬上就傳遍了整個雲湖市,成了各個政府機關裏、街頭巷尾、出租車裏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江風當時在工地,忽然接到了辦公室杜文非的電話。杜文非在電話裏激動而又神秘地說:江風,說話方便嗎?
江風說是杜主任啊,我在工地上,周圍都是麥地,再沒有比這更方便的了,杜主任你說。
杜文非說你知道了嗎?
江風說知道什麼?
杜文非壓低聲音說:曹雲山出事了。
言語之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興奮。
江風一驚,就覺得心髒怦怦狂跳起來,知道是孫小柔實施了自己的計劃,身上的血液一下子都湧到了腦袋上,有點結結巴巴地說:他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杜文非說:聽說是強奸了一個給他家做家教的大學女生,還窩藏槍支彈藥。
江風急切地說他把那女的強奸了嗎?
杜文非說據說是強奸未遂。
江風長舒了一口氣,說,那就好。
電話那頭杜文非很奇怪地問江風你說什麼,什麼那就好?
江風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說,我是擔心曹局長罪重,強奸未遂他罪就會輕些。
杜文非說,哦。
掛了電話,江風急忙撥打孫小柔的手機,卻發現她關機了。又撥打安紅的手機,安紅在電話裏告訴他,孫小柔出事了,昨晚差點被強奸,報案後對方被抓了,孫小柔今天上午10點才回學校,收拾了東西,說是回老家了,我們也聯係不上她。
安紅的話語裏沒有一絲驚慌,甚至還帶著興奮,說太佩服小柔了,聽說她差點把那男人的玩意咬斷讓他做了太監,哈哈,真他媽解氣!
江風卻笑不出來。聽到了曹雲山被抓的消息,他沒有原來想象的那麼開心,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工地的旁邊就是洛河的下遊,他心煩意亂,走到河邊坐了下來,望著波光瀲灩的河水發呆。
是啊,自己的計劃成功了,曹雲山完蛋了,美女領導鄭爽可以如願以償了,自己前進的道路的絆腳石上也拿掉了,可這一切,竟然來的有點卑鄙,他是在拿一個女孩的身體、名譽去賭。
江風回想著孫小柔那張還帶著孩子氣的蒼白的小臉,想象著她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自己,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變得十惡不赦了。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心裏咒罵著自己。
下午,江風沒再去工地,去了班上。關於曹雲山被抓這件事,機關裏正議論的沸沸揚揚。大家都一臉的神秘,說話時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又恐怕周圍的人聽不見,激動地一個個臉放紅光。幾個好事的人各個辦公室亂竄,不斷修改、補充著曹雲山事件的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有頭有尾的。
有人說曹雲山早就把這個大學女生包養了,這女生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堅持要生下來,曹雲山卻不承認孩子是自己的,那女生一怒之下才去告了他;有人說兩人是通奸,是被曹雲山的老婆抓了現行;還有人說這女孩可能是受人指示,故意勾引曹雲山,從而達到搞垮他的目的,等等,版本不下五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