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爽聽到“住建局的人”幾個字,腦袋轟地一聲就大了,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公安局長口裏說出來的。如果真如崔定所說,這個事件就嚴重多了,並且全部責任就是住建局的無疑了。
她本來還打算等薑書記氣消了,用西田區政府不積極解決村民的自來水問題為自己辯護的,看來這下自己是徹底沒戲了!她大腦急速地轉著圈,緊張地思考這個問題會出現的種種後果,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有點坐不住了,後背上也開始汗津津的了。
這也大大出乎了薑書記的意料。他銳利的眼睛盯著崔定,說崔局長,你肯定嗎?沒有搞錯?崔定說基本可以肯定。我們是把那幾個地痞分開審問的,有四五個人的口供都一致,都說是住建局的兩位同誌在幕後策劃的。
鄭爽的心怦怦地跳著,臉上火辣辣的,不敢抬眼看薑書記,做好了迎接暴風驟雨的準備。但等了半天,也不見薑書記說什麼,偷偷抬頭一看,見薑書記咬著牙關,眉頭擰得能滴出水來,盯著辦公桌的什麼地方,一言不發。顯然,他也在緊張地思考著什麼。
薑愛民的心情這會很矛盾,甚至有點不安。今天聽到田市長在事件現場給他報告了緊急情況後,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盡快解決危機,挽回影響,讓鄭爽就此事有個交待。如果說他剛才毫不留情地訓斥鄭爽,是出於對她的愛護,那麼當他聽到了這個消息後,他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這個事件再發展下去的後果了。
村民們有不滿情緒堵路扣車,以前市裏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大不了不輕不重地處理一下帶頭鬧事者,以說服教育為主,最多拘留幾天放回去就得了。說到底,這還是屬於人民內部的矛盾,不像什麼階級矛盾不可調和。
再說這樣的事情,越往大處搞影響越壞,還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借此攻擊黨和人民政府。其實老百姓畢竟不是什麼刁民,他們也並不是無理取鬧,提出的要求往往也是合理的。就說這次阻擊驗收團的事情吧,垃圾填埋場防滲漏措施做的再好,誰能保證它永遠不漏?附近的地下水肯定是要被汙染的。即使不汙染地下水,那垃圾的惡臭還是要汙染空氣的。老百姓是衣食父母,他們的要求再簡單不過,就是能吃上幹淨的自來水,這能說他們是刁民,是無理取鬧嗎?說到底,還是我們某些政府部門不作為,不把群眾的利益當回事。
但薑愛民也敏銳地意識到,這次事件中,如果真有住建局內部的人串通一些不法之徒參與進來,那麼這個事件的性質就變了,紀律處分說不定已經不足以服眾,可能要追究某些人的法律責任了。這個事情如果繼續調查下去,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社會影響究竟會有多大,誰也無法預料。這是住建局內部一窩亂的問題啊。處理幕後黑手,也就是打住建局的臉,你這個住建局局長當然也就脫不了幹係。這把火真的要燒起來的話,肯定要燒到鄭爽身上的。市委書記薑愛民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後果。
薑愛民和官場黑玫瑰鄭爽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像外界所傳的什麼“禦器”,而是伯樂與千裏馬的關係。早在鄭爽任團市政工部主任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市長的薑愛民到團市委調研,鄭爽在調研會上做了一個簡短發言,提出了共青團外事工作的新思路,觀點新穎,頗具說服力,再加上她出眾的外貌,讓薑愛民深深記住了他。那次沒多久,薑愛民就提拔鄭爽做了團市委副書記。兩年後,薑愛民坐上了市委書記的寶座後,立馬就把當時還很年輕的鄭爽提到了團市委書記的位子上,這在當時曾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
大凡女人異乎尋常的升遷,官場不得誌者和市井閑人們都喜歡把她們往出賣色相上聯係,以為她們是靠身體上位,還有模有樣地杜撰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實來,來佐證自己的說法是千真萬確的。這也從一個側麵反映出了人的劣根性。
鄭爽的美貌當時在雲湖的官場是非常有名的,她在仕途上的平步青雲,當然為她召來不少閑話,隻不過她一心撲在工作上,對這些無聊的事情向來都是嗤之以鼻,懶得解釋什麼。可以說,鄭爽是薑愛民一手把她培養起來的。薑愛民非常欣賞鄭爽這個女同誌的工作作風和魄力,以及工作中異常清晰的思路和大膽的創新意識,對她關心愛護,疼愛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