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伸長脖子咽了口唾沫,對江風這樣的回答很失望。他觀察著江風的臉色,很不甘心地說,小麻煩?不會吧,我聽說村民鬧事了,而且鬧的還很凶,把驗收團的車都網住了,把黃廳長都氣跑了哩!
江風看了一眼陳東,發現陳東的目光趕緊從他臉上移開了,似乎有點躲閃。他本來就懷疑陳東和這個事情有關,聽他這樣說,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懷疑。哪有住建局內部的人嫌住建局出的事不夠大的?這不是明顯的吃裏扒外嗎。
江風這會心煩意亂,不想和他多說什麼,隻是在鼻子裏哼了一聲。陳東卻是意猶未盡的樣子,自己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身子前傾著,推心置腹地說江科長呀,這個填埋場,咱們項管科可是沒少出力啊!特別是你和藍梅,為了迎接驗收,沒明沒夜的幹,我看了心裏覺得很感動哩!誰想在這節骨眼上,卻出了這麼個事情,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陳東在班上整天都是一肚子怨氣,發牢騷,傳播點小道消息,寫個舉報信什麼的都非常在行。要他去說誰兩句恭維的話,那比殺吃他還難。今天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的嘴巴抹了蜂蜜了?
今天的陳東,無疑是很反常的。江風望著他那張虛胖的臉和一雙狡黠的眼睛,實在忍不住,冷冷地問他,陳哥,我多次交待你和曹科長要做好村民的安撫和穩定工作,確保關鍵時刻不出事。可你們的工作是怎麼做的,你覺得自己沒有責任嗎?
聽江風這麼一說,陳東的臉色就有點不自然了,本來哈著的腰猛地一挺,一臉無辜地說江科長,你是懷疑我嗎?我可以對燈發誓,我陳東站得正立的直,絕對沒有把驗收的日期透露給村民,也沒有幫他們出什麼主意!
江風心中暗笑這陳東真是個假聰明。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我也沒說你透露日期,沒說你幫村民策劃呀!你就不打自招了!
當然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隻是板著臉說,陳哥,今天發生的事情,雖然你沒去現場,想必你也聽說了。據我所知,市公安局已經把此事定性為惡性群體事件,市委市政府已經做出指示,要求嚴懲肇事者和幕後組織者,不論涉及到誰,堅決一查到底,構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公安局已經抓了幾名鬧事的組織者,目前正在抓緊審訊,我想這些家夥都是嘴鬆皮嫩的地痞流氓,關鍵時刻為了推脫自己的責任,什麼都會說的。我們就等著公安局把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吧,到時候我們都上去踩他一腳解解恨!
江風說完,偷眼觀察著陳東的表情變化,果然看到陳東小眼睛驚恐地瞪著,雖然天氣很冷,鼻尖上還是慢慢滲出了細汗。他嘴巴張了幾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什麼都沒說。
江風也不說話,想用沉默給他施加點心理壓力。過了一會,陳東果然憋不住了,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壓低聲音說,江科長,你知道我不是愛嚼舌根打小報告的人。不過我還得向你反映點可疑情況。有天在上窪,我發現曹科長和村裏的地痞正在商量著什麼,神態非常可疑……
陳東話未說完,又響起了敲門聲。這次進來的是曹運動。看到陳東在,他有點猶豫,說我等會再來。陳東卻站起來,臉上堆著層層疊疊的笑說,曹科長你進來說吧,我彙報完了。說完起身走了出去,把門很認真地關了。
曹運動坐下來,很關切地說江科長,聽說填埋場驗收出事了?
曹運動所說的話幾乎和陳東一模一樣。江風心理暗暗好笑,這兩個人怎麼像是一個老師教出來似的,連表情都不差分毫。最後江風又把公安局要揪出幕後黑手的話說了一遍,曹運動也是神情大變。點著頭做出若有所思的樣子,說哦……對了,有天我在上窪做村民工作的時候,發現陳東和當地的地痞勾勾搭搭,神態非常可疑。這驗收團驗收的日期,莫不是他透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