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鄒庭長嘻嘻哈哈,葉芷卻笑不出來。她嚴肅地說,鄒庭長,我希望你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明人不做暗事。告訴你吧,我現在就在拆遷戶家,她們說,至今未見到一分補償款。
那邊顯然愣了一下,又接著說,哈,她們的話你也相信啊,一幫土老帽,菜農,喜歡睜著眼說瞎話,我最了解這些人了。
葉芷顯然是生氣了,提高聲音說,鄒庭長,要不你也過來看看?或者是我把她們給你帶去?
鄒庭長沒想到葉芷這會會這麼認真。心想開發商和被拆遷戶之間從來是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一對死對頭,這個葉芷怎麼會一反常態,替拆遷戶說起好話來了呢?又知道隱瞞不下去了,眼珠一轉,說,葉總,是這樣的,我本來是要把這三十萬給她們的,但她們違約了。
葉芷追問道:違約?違什麼約?
鄒庭長說,她們和法院簽的有永不上訪協議,但現在又到處上訪亂咬,所以違約在先,錢當然不能給她們。
葉芷說,既然是這樣,那你先把那筆錢還給我吧,放到法院的賬上也不合適。那邊還想狡辯什麼,葉芷說,就這樣說了,明天上午我就去找你。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麵對淒淒慘慘的一家人,葉芷做起了檢討,說阿姨,大哥大嫂,實在對不起,讓你們受委屈了。這事怪我操心不夠,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拿到補償款了。現在,我代表我們公司,誠懇地向你們道歉,請放心,明天我會親自把補償款送到你們手裏。不是30萬嗎?我本人再拿出10萬,聊表一下我的心意。
這家人因為不斷受到威脅和恐嚇,已經是心驚膽顫,隻求個家人平安,對補償款早就不抱什麼希望了。這會親耳聽到銀河公司老總的承諾,感覺天上掉餡餅了似的,不相信事情會解決的這麼順利。特別是女人,看看葉芷,又看看江風。江風知道她心裏不踏實,就說,放心吧,葉總是說一不二的人。
這家人這才相信了葉芷的話,都激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男人一個勁搓著大手,說太謝謝了,太謝謝了。這時候老太太懷裏的半歲大的孩子哭起來,葉芷就走過去說,來,讓阿姨抱抱。那孩子果然伸著小手讓她抱。
葉芷雖是女人,但沒抱過孩子,一手托著屁股一手抓著背上的衣服,那姿勢像抱著個炸彈似的。但那孩子不覺得難受,咧著嘴朝她笑。老太太說,還沒見這孩子笑的這麼歡呢,看來您是個貴人啊。
一語未了,葉芷驚叫一聲,原來那孩子把尿撒在了她手上。女人趕緊過來把孩子接了,吵他,說兒呀,知道阿姨是誰嗎,她是咱家的恩人,你怎麼敢說尿就尿呢?
葉芷笑著說,沒關係,這是真正的童子尿,我是沾了光啊。說著,掏出皮夾子說,來,給寶貝個見麵禮,把一疊錢塞到孩子肚兜裏。女人拿了錢,死活不要,要還給葉芷。江風說,你就收住吧,收了葉總才高興。葉芷說是呀,就算是給孩子買奶粉的錢吧。女人這才紅著臉收了。
原來自焚事件發生後,葉芷當即就把三十萬元的補償款交給了荷園區法院鄒副庭長手裏,其中有十萬是房屋補償,二十萬是對自焚老漢的補償。鄒副庭長並沒有把這筆款子交給拆遷戶,而是存到了自己私人的賬戶上。這人是個雁過拔毛的家夥,錢從手裏過,自己不沾點實惠那就心癢的要死。看這家人並沒有什麼中用人,就起了歹意。
當女人抱著孩子找到他要補償款的時候,他謊稱政府有規定,沒有房產證的房子屬於違章建築,一分錢的補償也沒有,導致女人當場暈倒。為了達到私吞這筆款子的目的,他不斷找人對這家人進行威脅和恐嚇,妄圖使他們息事寧人,偃旗息鼓。葉芷問起的時候,她謊稱已經把補償款送到拆遷戶手裏了。沒想到葉芷竟然跑到了拆遷戶家裏去了,親自問起這筆款來,他的美夢算是破滅了,心裏老大的不痛快。
從那女人家出來,葉芷還在憤憤不平,嘴裏說,這個姓鄒的,什麼東西,說瞎話不眨眼睛。
江風心情顯然好多了,主動上來攬了她的腰,說,葉芷,我沒看錯你。給說實話吧,剛才我在想,如果你對這家人的態度也是惡劣至極蠻不講理的話,我就打算再也不見你了。
葉芷在他胸上擂了一拳說,讓你把我想那麼壞!你不見我,我怎麼辦?
江風說,不好意思,把你從飯桌上生生拉了過來,我請你去吃西餐吧,我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