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一下子想到了對他冷若冰雪的美美,心馬上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後又擰了一圈似的,揪心地疼。難道尹紅妹看出了他們之間的不正常?江風尋思到,也不可能呀!好像在黨校學習的兩個月時間裏,美美從未和他說過一句話。那麼尹紅妹所說的秘密,又會是什麼呢?
尹紅妹接著說,我注意到班裏有一個女生,和你患著同樣一種病,你說是抑鬱症,我說是相思病,哈哈!
江風裝作很清白的樣子,說,你說的這些,我怎麼沒注意到?尹紅妹拉拉嘴角,很鄙夷地說,嗐,裝吧。其實恰恰是你們之間表現的太疏遠,才更說明了問題。記得上高中的時候,男生和女生談戀愛,在班裏總表現得周五正王的,你們就是這種情況。那時候我就納悶,每次晚上大家去吃飯唱歌,隻要是有你參加的場合,她都找借口推掉。
江風剛想進行一番無力的反駁,尹紅妹擺擺手,說,你也不用解釋什麼。美美是個漂亮的,有氣質,有思想的女孩子,我很欣賞她,雖然我和她“吵過架”,不過那之後我更喜歡她了,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真希望能和她成為好姊妹。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我隻想告訴你,美美是個好女孩,你不要去傷害她。
江風低下頭,半天才喃喃自語地說,可我不知道走近她會傷害她,還是疏遠她會傷害她。
尹紅妹嗬嗬一笑,說,這就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了。不過你作為男人,責任更大一點。尹紅妹忽然話題一轉,說,江風,剛才說的都是你的優點,想不想聽聽你的缺點?
江風抬起頭,盯著尹紅妹的眼睛說,我聽說隻有真正的朋友,才會幫你指出缺點,我願意洗耳恭聽。
尹紅妹咣地和江風碰杯,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殘留的一滴酒,說,認識你以來,特別是今晚見到你,我覺得你身上確實有不少需要提高的地方。比如,你我年齡差不多,都不到30歲,但我發現,你的思想就沒有我成熟。你喜歡不切實際的幻想,一點點的成績都會被你放大,同樣,一點點的挫折都會讓你萎靡不振。你喜歡衝動,容易被人蠱惑,這正是幼稚、不成熟的表現。要知道官場裏,最忌諱的就是你這樣的性格,往往會被人利用,做了別人向上爬的梯子。還有,你雖然還算開朗,但又顯得優柔寡斷,很多事情上婆婆媽媽,不能了斷,這也是你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你必須下決心把它們踢開。
尹紅妹的話一針見血,針針紮到江風的要害處,讓他的內心掀起了陣陣波瀾,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尹紅妹所說的這些缺點,在自己身上確實存在,隻是像手裏舉著蠟燭一樣,自己照不到自己。
他記得鄭爽才來住建局的時候,曾經在辦公室就這方麵給他上過一課,除她之外,再沒有人去提醒他,去指出他的不足。他知道,機關裏的這些同事,最樂於做的,就是讓你在錯誤道路上一直走下去,還一個勁地誇你走的對。尹紅妹和自己的交情並不算深,但這個女人為什麼會毫無保留地指出自己存在的缺點和不足呢?難道真如她所說,他們之間是互相欣賞?
尹紅妹不管江風情緒的變化,接著說,江風,你有沒有冷靜地分析一下自己當前的處境?我幫你分析一下吧。關天浩這個人我是最了解他的,獨斷專行,喜歡折騰,睚眥必報。你們原來的主任鄭爽,一向對這個人很鄙視的,認為他早晚要出事。鄭爽去年在參與市紀委調查關天浩的時候,不買他的帳,曾經得罪過他,關天浩惱羞成怒,當著鄭爽的麵說,如果有一天他東山再起,一定不會放過她。現在又是什麼一種情況呢?關天浩雖然處分還沒撤銷,就做了你們主任,可謂是東山再起了;鄭爽到了科委,雖然是平級調動,傻子都知道她是被貶了,所以這個時候對於關天浩來說,正是小人得誌的時候,必定要想辦法報鄭爽的一箭之仇。但鄭爽離開了住建局,且做事嚴謹,關天浩奈何不了他,能奈何得了的,就是住建局那些曾經和鄭爽走得近的人,就是她的近臣。你呢,當然是鄭爽器重的人了,所以關天浩絕對不會去器重你。他想找個人開刀,給住建局的人來個下馬威,樹立一下自己的威嚴,很不幸,你撞到了他的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