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清泉張張嘴,還想說什麼,關天浩揮手把他的話趕回了肚子裏,說,包局長,你不要再在這裏瞎球耽誤功夫了,再帶上一個人,馬上動身去北京!
包清泉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說,我也有這個想法,正想給您彙報呢。這樣吧,我帶上項管科科長賈新文,坐下午的飛機趕過去!
關天浩說,你帶誰我不管。但你必須記住,現在的重點已經轉移了,不再是劉榮那個老太婆了,而是頭號敵人江風!你們就是抬,也要把他抬回來!
關天浩說完,又自言自語地咬著牙說,回來後看我怎麼收拾他!
包清泉說,江風這人實在是可恨,開除他都不為過。關天浩朝他擺擺手,說你們快出發吧,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包清泉和賈新文乘坐下午的航班,7點多鍾就趕到了北京。下飛機就撥打江風的電話,依舊是關機。
兩人去永定路上找到了江風所說的那個快捷酒店,一問服務台,才知道他們已經退房了。
情知道北京太大,想找到這兩個人不是容易的事,幹脆就在這家酒店住了,登記的房間正是江風住過的那間。
第二天一早,包清泉和賈新文早飯都顧不上吃,早早趕到國家信訪局大門口,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上午剛到8點,江風背著信訪材料,攙扶著劉榮老人向國家信訪局走去。江風眼尖,離信訪局大門還有近百米距離,就發現大門口有兩個身影頗為熟悉。
仔細看了,正是肉包子似的包清泉和瘦麻杆似的賈新文。兩人一左一右門神似的站著,正在那裏東張西望。
江風吃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想他們的行動還真夠快的!看他們還未發現自己,趕緊拉著劉老太轉身往回走。老太太不知道何故,屁股往後墜著不走,說咋了咋了,我們不去上訪了?
江風來不及解釋,隻是說快走快走,有壞人!
老太太說看把你嚇得,壞人能吃了咱啊。
江風說不是這樣說,反正咱得趕緊離開這裏!
老太太看江風緊張的表情,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就跟著他往回走。走出了二百多米,老太太直喊腿疼。江風回頭看看,已經看不到信訪局大門了,這才停下來,發現自己後背上出了一層的汗。老太太坐在馬路牙子上喘氣,江風急得團團轉,腦子裏亂哄哄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風心裏明白,從昨天上午掛了包清泉的電話,關了手機開始,基本上就算是對包清泉,對關天浩攤牌了,表明了自己的造反態度了。這會,他對自己回去後將會受到什麼樣的處分倒是沒考慮很多,考慮更多的,是如何幫助劉榮老人完成上訪,如何保住劉家大院。現在,有多少人都在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呢!如果能保住這個雲湖市區去唯一的文物古跡,就算是被單位除名,也是件光榮的事情啊!江風想到這裏,陡然增加了不少勇氣。
可是現在,上訪之路已經被包清泉和賈新文堵死了。他和劉老太沒有可能從這兩個人的眼皮下溜過去。包清泉飛赴北京,是帶著氣來的,一旦發現了江風,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難道要繼續等下去?等這兩個人偃旗息鼓離開北京?江風相信,如果不得到他和劉榮的確切消息,包清泉和賈新文這兩條忠實的獵犬會一直在北京呆下去的,直到過了拆遷通知上給出的期限,劉家大院被“合法”拆平為止。
江風隱隱感覺到,自己麵對的敵人,要比想象中的強大好多,毒辣好多。“伸張正義”正四個字說起來容易的很,但真要使正義得到伸張,那比登天都難。
江風絞盡腦汁想著對策,對眼前的形勢一籌莫展。忽然間,他靈機一動,有了主意。心想劉家大院既然是文物,為什麼不去國家文物局投訴呢?這個事情正歸他們管啊。
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欣欣然買了張北京市地圖,果然找到了國家文物局的地址。於是帶著劉榮老人,打的來到了國家文物局。
當包清泉和賈新文還在國家信訪局大門口翹首企盼,守株待兔等江風和劉榮自投羅網的時候,江風和劉榮已經坐在了國家文物局督察司的辦公室裏了。
文物局貌似一個清水衙門,遠不比信訪局熱鬧繁華,也不用排隊,工作人員也好像更和善些。一個姓李的處長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看了他們的上訪資料,非常重視,馬上向督查司司長做了彙報。可巧的是,這位司長雖然在北京出生,但父母老家也在雲湖,並且都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