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榮聽江風口氣如此囂張,怒從心頭起,惡狠狠地說你打錯電話了吧?你是不是該直接打給110,讓他們把你抓起來,送你去喝十年二十年稀飯?
江風哈哈一笑,說,蘇書記,淡定。我一個無名小輩,去喝稀飯也不丟人;可你這個鼎鼎大名的雲湖市市委書記,一方諸侯,如果穿上黃馬甲去喝稀飯的話,那可是要引起轟動了。
蘇榮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說,我看你是被審查站收拾得神經錯亂了吧?你以為這樣嚇唬我一下我就會開恩放過你?白日做夢!我要是如此膽小的話,這市委書記也就不是我的了!
江風說,可市委書記馬上就不是你的了。我剛才說了,我手裏有你感興趣的東西。這東西絕對能讓你喝十年二十年的稀飯!
蘇榮哈哈大笑。說,我很忙,沒工夫和一個有著妄想症的在逃犯瞎聊,如果沒其它事情,就這樣吧。說著就要掛電話。
江風說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也就不打擾了。我也很忙,我還要去學習一下《刑法》,看看一個市委書記受賄一千多萬夠不夠判死刑。
蘇榮剛要掛電話,聽到“一千多萬”和“死刑”,趕緊又把話筒捂到了耳朵上,緊張地說好啊江風,你是在威脅我嗎?
江風說,我不知道什麼叫做威脅。我隻是手裏剛好有您和某開發公司之間權錢交易的證據而已。而工程建設領域內的這個權錢交易,正是中紀委目前打擊的重點。如果你不感興趣的話,我就把它貼到網上,我想全國的網友都會感興趣的,中紀委也會感興趣的。
蘇榮的心已經開始跳的不規律了,有點氣喘,但還是硬著口氣說,江風,我警告你,誹謗也是重罪!
江風說,這我知道,不用您教我。你說說,如果證據確鑿,還是誹謗嗎?蘇書記,你對我手裏的東西感不感興趣,你先別過早下結論,我給你5分鍾的考慮時間,5分鍾之後我再打給你。
江風匆匆掛了電話----因為這次通話快超過一分鍾了。
蘇榮頹然放下電話,身上像被抽了筋似的,呆呆地坐著,眼睛發直。額頭上,鼻尖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浸出了細密的汗珠。
江風的話準確地捏住了他的七寸。四年前,他還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長的時候,就已經和銀河公司開始合作了。銀河公司的老總劉漢先後給他賬戶上打了400多萬的感謝費。
本來合作進行的順順利利,蒸蒸日上,卻半路殺出個鄭爽,不但炸了劉漢的兩棟高層,還把劉漢送進了監獄。眼看劉漢要亂咬,蘇榮慌了,指示公安局副局長彭健設計讓劉漢永遠閉上了嘴。
劉漢死後,銀河公司亂成了一鍋粥,但一個關鍵人物突然失蹤了,這就是當時公司分管財務的副總,葉芷。原來葉芷是個有心計的女人,她深受劉漢的信任,劉漢每次給蘇榮打錢,都是通過她辦理的。葉芷非常清楚那些轉賬單據的重要性,偷偷保存了下來。在她失蹤的兩個月裏,她以此為砝碼,逼迫蘇榮出麵支持她,她這才出任了銀河公司的老總。
不變蠍子不蜇人,葉芷當上老總後,又和蘇榮開始了新一輪的合作,甚至把“幹爹”也拉了進來。有了幹爹的照顧,銀河公司的生意紅紅火火,越做越大,蘇榮又得到了700多萬元的好處費。同樣,葉芷還留著那手,就是把每次給蘇榮轉賬的單據都保存了下來,作為自己的護身符。沒想到江風卻意外地發現了她的這個秘密,用手機把這些單據全部拍了下來,保存在自己的U盤裏。
江風當時拍這些單據的時候,多少有點好奇的心理,心想以後可能會用得上,但從來沒想到拿它去做什麼。因為他知道,這些單據對他來說,是個雙刃劍,在刺傷蘇榮的同時,也會誤傷葉芷。江風不忍心這樣。因為說良心話,葉芷實在對他不薄。其實知直到現在,江風萬不得已祭出了這個殺手鐧,也沒有想到要真的把這個事情捅出去,他隻是想以此來要挾蘇榮,達到洗脫自己罪名的目的。如果蘇榮能沉得住氣,任他隨便折騰,江風反而就沒了脾氣,折騰不起來了。
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蘇榮他沉不住氣。江風正是準確拿捏住了他這個心理,才敢給他打這個電話的。而這個電話也確實讓蘇榮心驚肉跳。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是什麼身份?江風又是什麼身份?自己是一個一方諸侯,市委書記,能不顧身份和地位去和一個小人物血拚嗎?顯然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