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熊懷印情知江風已經跑的遠了,隻好在大學生們的嘲笑聲中,命令收隊。剛才隻顧緊張,這會才想起蘇書記來,一看他的車已經不在了,趕緊給他打電話,想厚著臉皮解釋一下。哪料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熊懷印情知蘇書記已經生氣了,坐在撤退的警車上,悶著頭一言不發,心裏惆悵的很。心想大老板費盡心機,把我推到公安局長這個位置上,我這上任以來,還沒做過一件讓他滿意的事情,實在有愧於他的栽培。本想借這個機會表現一下,哪料這個江風滑溜得像個泥鰍,捉三次逃三次,簡直是成了精了!
熊懷印懷著一肚子悶氣,回到公安局,立即組織召開了中層以上幹部會議。會上,重新討論了案情,調整了抓捕思路,並且把懸賞由5萬提高到了10萬。熊懷印在會上給下屬打氣,說即使是我們的人,抓到了這個江風,不但懸賞照發,還可以再提一級!
原來公安係統的人事由省公安廳直接管理,普通警員,想提一級很難。有些人在公安係統混了大半輩子,還是科員一個,不比住建局土地局什麼的其他係統的公務員,就是死熬也能熬個正科什麼的。所以這個“再提一級”是很吸引人的。會議之後,大家都摩拳擦掌,把江風當做了自己升官發財的福星。
話說蘇榮氣哼哼地回到家,妻子過來開了門,接過他手中的包,說,老蘇,書房裏有人等你。
蘇榮心情不好,沒好氣地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不要隨便接客,怎麼就是記不住呢!
妻子說,他說他和你預約了的。
蘇榮哼了一聲,說,我沒和任何人預約。
妻子說你小聲點,讓人聽見。
蘇榮邊往書房走邊說,我就是要人聽見,我就是讓他們都記住,有事去我辦公室說!
蘇榮推開書房的門,江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蘇書記,我很冒昧。
江風從礦業學院逃出來後,並沒有逃多遠,而是來到了馬路對麵的和平廣場,在羅馬雕塑前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直到現在,他還信奉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這個真理,料到酒囊飯袋的胡光頭之流,做夢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逃到第一次和蘇榮接頭的地方。
雖然暫時安全,但接下來該何去何從,江風實在有點茫然。他腦子很亂,鬧哄哄的理不出個頭緒。望著眼前喧囂的人流,看著一張張或喜或悲的麵孔,聽著身旁戀人們甜蜜的呢喃,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隻是一個影子,一個遊離於生活之外的人,於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原本熟悉的一切,也都漸漸變得陌生,變得疏遠了。
江風心裏清楚,就目前來說,自己基本上已經是到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的地步了。這樣東躲西藏下去,並不是長遠之計,早晚也得落入蘇榮的手裏。如果再次被抓,肯定不會再有逃出來的奇跡發生了,蘇榮也不會對他產生什麼憐憫之心,想怎樣收拾他就可以怎樣收拾他。他也不會再有看看東方紅,吃個烤全羊那樣的美事了,心狠手辣的蘇榮極有可能像對付劉漢那樣,設個圈套,順理成章地讓他永遠閉上嘴巴。畢竟看守所的死法花樣太多。
江風深知自己的危險處境,有心把手裏的證據捅出去,又怕連累了葉芷,真個是投鼠忌器,舉棋不定,竟然有了心灰意冷的意思,覺得前途十分渺茫,所有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霧氣,朦朦朧朧看不清真麵目。
哪料人到了絕境,反倒冷靜下來了。這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江風靜下心來,認認真真地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都理了一遍,忽然意識到,蘇榮現在之所以如此瘋狂,如此肆無忌憚,如此處心積慮要抓他,整他,關鍵是自己手裏的東西沒發揮應有的作用,沒有展現出它強大的威力。蘇榮很有可能在懷疑他這東西的真實性,或者是認識到了,想在這些東西被捅出去之前,先把他江風的人控製住了,從而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要想真正觸動他的神經,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些東西實實在在地擺在他眼前,讓他意識到自己麵臨的危險,讓他從內心感到恐懼,這樣他才有可能服軟。江風堅信,蘇榮就是心裏素質再好,在這些對他來說就是一把把利刃的證據麵前,也會心虛冒冷汗的。他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去麵見蘇榮,和他展開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