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天浩雖然極不情願,還是不得不再次召開班子會,以賈新文年齡偏大為由,讓大家再議議。
還沒等別的班子成員發表意見,關天浩就說,信訪辦主任江風怎麼樣?你們都發表下意見。老扳的提議,誰敢有意見?有意見也得保留。所以大家一致認為江風非常符合推薦條件。
這次是關天浩親自找江風談了話。說了一些空話套話後,關天浩話鋒一轉,說江風啊,田市長對你很關照呢。
他說這話時,拿眼觀察著江風的反應,想等他說點什麼,好摸清楚他和田喜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哪知道江風也學乖了,隻是笑笑,什麼也沒說,這讓關天浩很失望。
市委組織部的工作抓的很緊。名單推薦上去的第二天上午,就組織了全部36名掛職幹部進行了集體談話,要求各掛職幹部三天內務必到崗。至於誰分配到哪個縣區那個鄉鎮,由組織部和各縣市區統一協調,暫時保密。
第三天,組織部的任職文件下來了。江風被分配到青龍縣槐河鄉任鄉黨委副書記,兼任觀音台村黨支部書記。
江風剛剛得知自己要去槐河鄉任職的消息,尹紅妹的電話就來了。她還是風風火火的樣子,在電話裏大著嗓門說老同學,歡迎啊,沒想到我們真的成為搭檔了!聽說你要來槐河,我激動地心怦怦跳呢----你什麼時候來?我去接你。
江風說,我也是剛剛知道要去做你的副手,以後你就是我的領導了,多多關照啊。
尹紅妹說,嘻,你是下派幹部,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得罪你呀。某些方麵,你這個大男人還得關照我呢!
江風忽然想起去年在黑鬆島上,尹紅妹說的那句“你真是不懂人心”的話,心莫名地跳了幾下,趕緊轉移話題說,紅妹,你不用專門來接我,什麼時候去槐河,組織部有統一安排,很可能就是明天。聽說市、縣組織部門都要去送呢。
尹紅妹說,那好,我先把你的衣食住行安排好----你是住鄉裏還是住觀音台?觀音台條件很艱苦的。
江風想了想,知道自己雖然是鄉黨委副書記,但兼職觀音台村支部書記,工作的重點很可能是在村裏,就說,我住觀音台吧。
那邊的尹紅妹頓了頓,說,這樣吧,鄉裏我也給你安排個宿舍,就在我宿舍的隔壁,怎麼樣?
江風有點心慌,想拒絕,又怕給尹紅妹留下給難以伺候的印象,就說那我服從尹書記安排。
尹紅妹咯咯地笑,說,你這“服從”一詞用的真好,希望你以後努力遵守。
掛了電話,江風坐在自己辦公室裏,意氣風發,躊躇滿誌。馬上就要逃離這個死氣沉沉的機關,馬上就要擺脫那些冷嘲熱諷和白眼,他有種“樊鳥入森林,池魚思故淵”的感覺,覺得自己本來已經死去的人生,忽然又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了。這正是樹挪死,人挪活的道理啊。
心想這個事情說到底,還是美美的功勞,不是她的點撥,不是她在最關鍵的時候伸出援手,說不定自己就永遠沉淪下去,做了可悲的凡夫俗子了。
想到這裏,就拿出手機,給美美發了個信息:美美,組織部下文了,我去槐河。
信息發出去後過了好一陣,美美才回了信息,說,知道了,副班長要領導班長啦。
江風這才忽然想起自己和尹紅妹、美美都是黨校的同學,自己是班長,尹紅妹是副班長。想當年美美舌戰尹紅妹那精彩的一幕,又出現在了他眼前。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美美回的這個短信,忽然間感到有點失落。雖然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甚至還帶著調侃,但江風覺得,美美分明是不想讓他去槐河。
最近一段時間,美美和他的聯係漸漸多了起來,兩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些一起搞拆遷的日子,快快樂樂,心無芥蒂。江風總是在深更半夜還能接到美美的信息,比如說“我睡不著,你也不準睡,陪我聊天”,或者是“這個流氓!”
江風迷迷糊糊,瞌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手機屏幕,回信息說我怎麼流氓了?美美又發過來笑臉,說嘻嘻,你剛才來我夢裏,耍流氓了。
尹紅妹在黨校的時候表現的有點張揚,不但穿衣打扮總能突出自己的身材優勢,說話做事也時不時流露出點小小的霸道,很有點女權的意思,肯定讓美美看不慣了。那時候尹紅妹風頭健,總愛組織晚上的聚餐,唱歌什麼的,美美一次都不參加,任憑尹紅妹怎麼說,她都不為所動。這讓尹紅妹很沒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