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把筆記本一合,陰陽怪氣地說,那就這樣定了,200萬元的資金由江書記負責解決!別說一周,我再給你放寬些,給你兩周的時間好了。
然後很威嚴地環視一圈,說大家如果沒什麼其它意見,散會。
說著,自己站了起來,把筆記本往腋下一夾,做出要走的姿勢。扭頭一看,大家都坐著沒動,隻好又意意思思地站住了,說尹書記,你還有話要說嗎?
這就是高洪總擺不正自己位置的表現。今天的會議是書記尹紅妹組織召集的,她不說散會,誰敢站起來?即使從級別上來說,他和尹紅妹同屬一把手,但他說散會之前,起碼得征求一下尹紅妹的意見。
常言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高洪從思想上來說,總認為自己是市裏下派的幹部,高人一等;且自己又是反貪局的,認為人人都得懼他三分似的,所以就總表現得有點飛揚跋扈。要是換個人,他這做派也可能行得通,但槐河鄉的書記偏偏是軟硬不吃的尹紅妹,他等於是遇到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尹紅妹雖然年輕,但因為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經曆了太多的官場風雨,人情世故,為人處事要比高洪成熟很多倍。且胸有城府,不像高洪那麼心高氣盛,那麼喜歡張揚。所以此刻她依舊安安穩穩地坐著,麵帶微笑地說高鄉長,會還沒開完呢,你先坐下。
高洪隻得又很沒麵子地坐了,把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扔,兩手抄在胸前,板著個臉,誰欠他錢沒還似的。
尹紅妹不急不緩地說,這個集資的事情,我認為還是要群策群力,不能光指望江書記一個人。江書記和高鄉長一樣,是市裏派往我們槐河的掛職幹部,在這裏鍛煉兩年,鍍鍍金就還要回市裏的。所以說,我們槐河的工作,還得我們自己多操心,盡量不要把擔子都壓到這兩位市領導肩上。我的意見還是走集資這條路,鄉幹部帶頭,然後深挖資源,把老家是槐河的一些知名企業家,社會名流梳理出來,包幹到人,一個個去做他們的工作,動員他們為家鄉建設做貢獻。這個工作具體由何鄉長去落實。
何清生雖然心裏沒一點把握,但還是表態說,請尹書記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尹紅妹說,咱們也不能一味地伸手向人家要錢,如果這些企業家有意向回家鄉投資的話,我們可以在土地,稅收等方麵做出優惠承諾,給予其大力支持。
江風看著運籌帷幄的尹紅妹,欣賞著她指揮若定的氣質,打心眼裏佩服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漂亮女人。他覺得尹紅妹身上,有很多值得自己去學習的地方,比如遇事不亂,能控製自己情緒,對每件事情都有前瞻性的分析等等。又覺得自己剛才大包大攬確實有點衝動,如果尹紅妹真的也把這個任務完全交給他,他在短時間內去哪裏找這200萬?怕到頭來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讓高洪看了笑話。再說自己在班子會第一次表態就砸了鍋,以後在槐河也就沒什麼威信可言了。
尹紅妹接著說,省“村村通”督察組馬上就要到了,我想是這樣,我們不能等工程款完全到位,要邊籌集邊施工,並且一定要保質保量,把槐河的村村通公路做成樣板工程。保證質量的關鍵,在於施工隊伍----
她轉向副鄉長侯書文,說,侯鄉長,施工隊伍方麵你們有什麼考慮嗎?
侯書文欠了欠身子,說,縣城鄉建設公司就不錯,不但有實力,質量也有保證,好幾個鄉的村村通都是他們施工的。
侯鄉長說的這個城鄉建設公司,江風以前接觸過。他還是項管科科長的時候,曾經配合法規科和局紀委,到青龍縣對這個公司圍標串標底違法行為進行過調查。但這個公司後台也相當硬,雖然查出其有違法行為,也不了了之,縣城的人民大道還是由這個公司來施工了。哪料這條路不到兩年就壞掉了,當時青龍縣的縣長師大奎還為此受了處分。
尹紅妹聽到城鄉建設公司這個名字,眉頭皺了皺,說侯鄉長,據你所知,哪幾個鄉的路是這個公司修的?
侯書文信心十足地說,老君廟,錢灣,東營等,都是他們施的工。群眾反映,路修的不錯。
尹紅妹點點頭,說,老君廟和咱們是鄰居,一會散會後,我們一塊去做個實地調查,如果道路質量確實不錯的話,就用這個公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