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出了村子,向礦山方向駛去。遠遠看去,礦山上岩石、黃土裸露,原來茂密的植被都被破壞掉了,整個礦山像一個巨大的傷疤。離礦廠還有一公裏的樣子,就見原來寬闊的河道裏多出一座山來。仔細一看,正是礦廠堆積的廢石。
三個人下了車,走到那“山上”去看,見幾根水桶粗的塑料管從山體中伸出來,正源源不斷地把灰白色的廢水排進清水河裏。清水河在這以上,依然是水清見底,從這裏開始,就變得渾濁不堪了。那水中的界限十分分明,像個陰陽八卦圖。
汽車到了礦廠門口,副總武泉溪早就畢恭畢敬地等在門口,把幾個人讓進了一個會議室。會議室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各色水果,看來是提前做了準備,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姑娘為他們倒上茶水。武泉溪攤開筆記本,打算彙報工作,被葉芷製止了,說武總,咱們現在排到清水河裏的廢水經過處理了嗎?
武泉溪說,這個正是我要向您彙報的。這個氰化水的處理設備我已經聯係到了一個公司,總投資得300多萬元,投入使用後,廢水排放的各項指標都能達到國家製定的相關標準。
葉芷說,這個問題不再開會議了,今天就算定下來了,你馬上著手實施。另外廢渣不能再往河道裏堆放了,已經堆放的要盡快建一個尾礦壩,不能再對清水河造成汙染。
武泉溪說,這個廢渣堆放問題,我組織這方麵的專家已經初步確定了兩個尾礦庫,保證不再向河道裏堆放。攔砂壩我馬上安排人施工。
葉芷想了想,說,還有,現在村民都不敢吃地下水了,咱們負責鋪設管道,把山裏的泉水引到村上。
武泉溪麵露難色,說葉總,這個是費錢費力費時的事,能不能先讓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葉芷說,不能等,萬一出了什麼事就麻煩了。需要多少錢,你打報告給我。
從礦山上下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鍾了。三個人的心情都變得輕鬆下來。因為這次微服私訪,對於他們來說,收獲很大。山路上風景很好,有大片大片的帶穗子的野草,也叫不上名字,漫山遍野,看上去非常有詩意。葉芷和尹紅妹都被這美景陶醉了,下車來讓江風給她們拍了不少照片。江風在鏡頭裏看到兩個身材豐滿,臉蛋姣好的女人抱在一起朝他燦爛地笑,忽然感覺生活原來如此美好。
剛過清水河,前方的土路上圍了一大堆人,還有人叫喊著不斷地往那裏跑。看來是出了車禍。老遠就聽到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叫。走近一看,令人揪心的一幕出現了。一台農用重型三輪車橫在路上,車後的地上,一輛小巧的的自行車已經被碾壓地變了形,車後座夾著一個粉紅色的學生書包。一個穿著裙子,大概有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灘鮮血。她媽媽,一個農村婦女正握著她的小手,哭喊著叫她的名字:甜甜,甜甜,你醒醒,你睜眼看看媽媽!
看到這悲慘的一幕,江風的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嗓子眼好像被誰掐住了,透不過氣來。他和葉芷、尹紅妹一起擠進去,葉芷說大嫂,別哭了,把閨女抬我們車上,趕緊送醫院!
江風伸手就要去抱那女孩,忽然響起了救護車的警報聲,人群就自動給救護車讓開了道。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救護人員拿著擔架下來,其中一個女醫生翻了翻小女孩的眼皮,大聲問她,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那女孩嘴唇吃力地動了動,說甜-甜。現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知道女孩還有救。女孩馬上被抬上擔架,放進了救護車裏。她媽媽向一旁隻顧哭著的一個中年男子說,他爸,我先去醫院,你趕緊去借錢救咱閨女!
葉芷反應最快,掏出皮夾子,把裏麵的錢一股腦放到了救護車上。尹紅妹和江風也不甘落後,在救護車門關上之前,也把身上所有的錢都塞了進去。
救護車警報長鳴,拉著受了重傷的小女孩離開了,現場隻留下那變形的自行車,以及那個粉紅色的書包,和地上的一灘鮮血。問了周圍的群眾,才知道女孩是個小學生,因為村上的小學被山體滑坡埋了,不得不到鄰村小學去讀書,每天都要騎車走這條危險的公路。
三個人上得車來,剛才的好心情又沒了,車走出好遠,都沒人說一句話。葉芷最先開口了,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要在金寨建一座小學,一座高標準的希望小學。
在回鄉政府的路上,葉芷接到了高洪的電話。高洪的口氣有點奇怪,說葉總,還沒忙玩嗎?是不是在忙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