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曾經聽過無數次這個曲子,但今天從孟佳蔭那雙手裏彈奏出來的這曲《夢中的婚禮》,別有滋味,實在令他歎為聽止,覺得甚至比鋼琴大師克萊德曼彈的更浪漫些。
仔細琢磨,原來孟佳蔭是把原本的節拍徹底打亂了,那些慢拍拖的更慢,而快拍又搶的更快,旋律之間,加入大段大段自己的發揮,好像完全是她感情的宣泄。就在聽者為她的情緒所感染時,卻又很自然地回到了主旋律上,去繼續想象那夢中的婚禮的浪漫,以及醒來後的失落了。最後直到孟佳蔭站了起來,三個人還不知道曲子已經結束了,還在側耳聆聽,各各若有所思,已經被這美妙的旋律深深陶醉了。
從這以後,江風再也沒有聽到過讓自己心動的鋼琴曲了。孟佳蔭和她的這曲《夢中的婚禮》,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以至於以後的幾個月裏,隻要一靜下來,耳邊回響的就是這首如歌如歎,如泣如訴的的曲子,眼前就會浮現出孟佳蔭那白皙修長的十指。
江風如在雲裏霧裏,跟著孟佳蔭下樓走到院子裏,思緒還收不回來,感覺自己是在夢遊似的。出了小院,孟佳蔭停下腳步說,我身子孱弱,怕感風寒。兩位如果還有雅興,讓紅妹陪你們去水邊走走吧,我失陪了。
江風心有不舍,剛想邀請她一塊去走,就見孟佳蔭已經進了院門,飄逸的身影很快就隱沒在桂樹之間了。心裏馬上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覺得意猶未盡。
正在那裏發呆呢,尹紅妹一拉他的衣服,說,走吧王大書記,癡想什麼呢?
江風說,這桂樹,真香。
尹紅妹說,不但樹香,人更香呢。說的葉芷哈哈笑了起來,江風一陣發窘,幸虧有夜色罩著臉。
三人從北邊小門走出去,通向河邊是一帶階梯,階梯兩邊是黑魆魆的樹木,樹影婆娑,但夜色裏看不清是什麼樹,樹林裏似乎有畫眉在夜啼。三人順階而下,走出五六十米,就到了水邊。已是夏末天氣,水邊的空氣涼爽而濕潤。一輪滿月從東邊天空升起來,在雲朵裏穿行著,卻把影子投到如鏡的水中,那水中的月亮就和天上的月亮遙相呼應了。但那水中的月亮,因為帶著水汽,看上去朦朦朧朧,如一位樓蘭美女戴著麵紗,別有韻味,似乎比天上的月亮更妙些。
麵對這美好的夜晚,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多餘。三個人在階梯上坐了,望著那輪圓月出神,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江風和葉芷看的是那水中的月亮,而尹紅妹卻抱著膝蓋,仰臉去看那天上的月亮,月光把她的臉照得異常生動。隻是這種生動之中,似乎還隱藏著暗暗的憂傷。不知道這個在官場上縱橫捭闔的女人,此刻在想些什麼?
夜色真美。江風說。是啊,美的讓人傷懷。尹紅妹說。讓我們記住曾經有那麼個晚上,我們三人一起坐在河邊看月亮吧。葉芷說。
三人被這如水的夜色沉醉著,直到感到微涼,才拾階回到了院子裏。早有一個小姑娘過來說,葉總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尹紅妹說江書記,我們一起去看看葉總的房間如何?
江風笑說,咱們是不謀而合,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葉芷糾正他說,不謀而合這詞用的不好,好像隱藏著什麼陰謀似的,應該是“心有靈犀”。
尹紅妹也笑道,是啊,每次到了孟經理這裏,和她聊聊天,聽聽她彈琴,就覺得自己也有了靈氣。
三人在小姑娘的帶領下,來到三樓東頭的一個房間。那房間收拾的甚是素雅,所用也都很是簡單,房間裏並無電話。走到窗前一看,三人齊齊了喝了聲彩。原來站在窗前,剛才在水邊看到的美景一覽無餘,又加入了樹木的陪襯,那景色顯得就更完整了。
葉芷激動地大叫,說所謂的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吧,我幹脆住在這裏不走得了。
尹紅妹打趣到,這可是個清靜坐在,怕葉總沒有孟經理那份境界,耐不住寂寞呢。江風一屁股坐在了鬆軟的床上,說,就是五星級的酒店,也比不得孟經理這個“楓林晚”啊。葉芷就看他一眼,壞笑著說江書記你沒想歪什麼吧?
一句話又讓江風春心蕩漾起來,想起中午和葉芷說的,晚上要好好大幹一場的話,還真有點迫不及待了。隻是明擺著他是要和尹紅妹回鄉裏的,自己就這麼傻著臉留下來,那還不別扭死?
尹紅妹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說江書記,葉總累了一天了,讓她早點休息,我們回去吧。
葉芷雖然心裏老大的不舍,但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說那好吧,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