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看高洪這會的態度,簡直和上午的時候判若兩人,知道這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想要故意給他施加點壓力,就在鼻孔裏笑了一下,說高鄉長,你沒聽尹書記說嗎?素素還不滿十四歲周歲,即使是她自願的,雷黑子犯的也是強暴罪,誰也救不了他的!
高洪的臉又開始發木了,嘴巴動了幾動,口氣忽然軟了下來,說江書記,咱們都是市裏下派的幹部,來鍍鍍金就走的,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認真,也不要辦的太絕,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啊。雷黑子的事,能放他一馬就放他一馬,讓他多賠點錢算了。農村人嘛,見錢眼開。
江風搖搖頭說,不可能。高鄉長你怎麼這麼糊塗呢。再有錢的人,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更何況雷黑子犯的是強暴幼女罪,是應該從重打擊的,少說也得進去蹲個十年八年的。
高洪呆了一會,臉上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機械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嘴裏祥林嫂似的嘟囔著:好吧,好吧,蹲個十年八年,蹲個十年八年……
江風起身送他到門口,看他這樣有些癡呆,擔心他出了什麼事,剛想安慰他幾句,高洪忽然轉過身來,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
江風被他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趕忙彎腰去扶他,高洪卻一把抱了他的雙腿,孩子似的大哭起來,仰著淚臉可憐巴巴地說,江風兄弟,你可憐憐哥哥我吧,放過雷黑子,也放我一條生路吧,否則哥哥就活不下去了!
江風看一向神氣十足的高洪這會竟然跪地乞求,覺得很不真實,心裏怦怦地跳,有點手足無措。即使自己心腸再硬,一個大老爺們抱著你的雙腿痛哭流涕,你還能有什麼可說的?
伸手去扶他起來,高洪卻不起身,哭著說除非你答應放過雷黑子,否則我不起來!
江風內心激烈地做著思想鬥爭,一邊是雷黑子那張醜陋的臉和素素稚嫩的臉和挺著的大肚子,一邊是跪在地上淚眼婆娑的高洪。他實在難以做出決斷,就說,高鄉長,你求我有什麼用,你去給尹書記說吧,她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高洪說,我不去找她!我知道她不會答應我的,你們關係好,你去做她的工作好了,哥求求你了,嗚嗚……
江風心想你怎麼知道我們關係好!想駁斥他,又覺得沒意思,沒必要,就歎了一口氣,說高鄉長啊,你起來吧,讓我慢慢想想。
高洪看江風吐口,一陣驚喜,站起身來,擦擦眼淚說,江風兄弟,哥哥的一切都在你身上了。
江風說這個我知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高洪點頭哈腰,千恩萬謝的擦著眼淚走了。
原來高洪那晚被雷黑子拉到蒂克莊園後,美女笑笑故伎重演,略施手段,不費什麼力氣就徹底俘虜了他。兩人在床上的一招一式,都被床頭的針孔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來。那場麵,那音效,堪比日本AV影片拍攝現場,連敬愛的蒼老師看了也自愧弗如,甘拜下風。事後雷黑子在電腦上刻碟的時候,一張碟片沒刻完,就要了笑笑兩次----那鏡頭實在太他媽毒了。
用蔡小菲的話說,雷黑子是給高洪紮上了鼻圈,從此以後高洪就得像一頭聽話的老牛,乖乖地被雷黑子牽著鼻子走了。事實也正是如此。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尹紅妹下定決心要治雷黑子強暴幼女罪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到了雷黑子耳朵裏。雷黑子慌了,如一隻孤狼嗅到了獵狗的氣息,惶惶不安。
在槐河,財大氣粗的雷黑子把誰都不放在眼裏,對下欺壓百姓,作威作福;對上以美女和金錢開路,所向披靡,無堅不摧。在他眼裏,那些外表神氣口袋寒酸的鄉幹部們,都是他盤中的菜,小恩小惠就能讓他們跑的屁顛屁顛的,都是為他服務的。
但他卻總對一個人心存敬畏,小心翼翼,這個人就是鄉黨委書記,尹紅妹。雷黑子心裏明白,尹紅妹是個能量極大的女人,在官場上手腕強硬,上下通吃,最好不要輕易去惹她。把她惹毛了,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所以雷黑子雖然在別人麵前飛揚跋扈,不可一世,但在尹紅妹麵前,總是畢恭畢敬,裝作很聽話的樣子。這也是尹紅妹一直沒有動他的原因。
但這次,雷黑子感覺到,危險逼近了,尹紅妹要對他下手了。他仿佛看到一雙鋥亮的手銬在眼前晃來晃去,監獄那陰森森的大門已經向他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