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座,孟佳蔭讓小姑娘打開了一瓶紅酒,給江風和尹紅妹各倒了一杯,說這是我自釀的,除了你們兩位,還沒人有福氣喝呢。
江風看她麵前並沒有杯子,說孟經理怎麼不來一杯?
孟佳蔭淺淺一笑,說,我不沾酒的。
江風盡量讓自己的吃相文雅一點,那小半杯酒本來一口就能幹掉的,硬是分做了半口半口,覺得很不過癮。孟佳蔭很少動筷子,基本上是看著他們兩人吃。
江風覺得孟佳蔭似乎在暗暗觀察著他,拿眼去看她,正接著她含笑的目光。孟佳蔭也不回避,朝他微微點頭,說我這裏的菜,江書記怕吃不習慣吧?
不等江風說話,尹紅妹搶著說,他呀,是屬狼的,就愛吃肉。
江風一陣羞愧,說,不過以後,我也打算向孟經理學習,改吃素了。
孟佳蔭看著他說,你呀,做不到的,你欲望太強。
江風還以為她說的是那方麵的欲望,一下子漲紅了臉。尹紅妹正喝水,忽然就笑噴了,趕緊拿餐巾紙去擦胸口上的茶水,說孟經理果然是一針見血。
孟佳蔭擺擺手,說,欲望是各方麵的,並不單單指性。即使是性,也是正常的。就連伊甸園裏的亞當和夏娃,都經受不住彼此的誘惑,何況我們這些俗人呢?
江風看孟佳蔭總是一種很淡然的樣子,就說孟經理,我覺得你已經做到了超凡脫俗了。
孟佳蔭笑道,我還差得很遠呢。
吃過飯,小姑娘很快把桌子收拾了,上了水果。江風看孟佳蔭那雙保養的極好的手,捏著一顆櫻桃,紅白相映,藝術品似的,看上去真叫賞心悅目。就說孟經理,自從上次在你這裏聽了你彈奏的《夢中的婚禮》,這一個月來,我耳邊回響的總是那曲子的旋律,揮之不去。看來古人所說的“餘音繞梁,三日不絕”,太保守了點,起碼應該是“三月”不絕嘛。
孟佳蔭不置可否地笑,說我那是隨意發揮的,加入自己心情的成分太多,讓江書記見笑了。
尹紅妹說,我對音樂不是太懂,看江書記也像是個附庸風雅之人,孟經理的曲子,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的。
江風說,我也是耳濁,隻聽個熱鬧罷了。不過我想孟經理如此才華,竟然安心於這世外桃源,孤芳自賞,也確實可惜了。
一句話說得孟佳蔭有點傷感起來,低頭不語。
尹紅妹給江風丟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讓他再沿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了。
尹紅妹用牙簽紮了個桔片遞到孟佳蔭手裏,對江風說,江書記你知道嗎,孟經理不但精通音樂,還對《周易》有很深的研究呢,你可以請她幫你看看前程。
江風對玄學也很有興趣,聽尹紅妹這麼一說,一下子來了興致,說就怕孟經理不肯賜教啊。
孟佳蔭連連擺手,說別聽紅妹瞎說,我也是一知半解,一點點三腳貓功夫,不好意思拿出來見人。
江風見她如此謙虛,情知她肯定有兩下子的,更是纏著她不放,說孟經理您隨便指點一二就可以。孟佳蔭隻是搖頭。
尹紅妹說孟經理,既然江書記對你這麼崇拜,你也不能太保守,幹脆給我們測個字算了,權當說笑。
江風正在看一本關於測字的書,很是癡迷,聽尹紅妹說出這個話來,算是正中下懷,有心展示一下自己的博學,就說這個測字啊,還是很有玄機的。我先給二位講個故事。話說明朝末年,崇禎皇帝眼看大明天下已是日薄西山,朝不保夕,憂心如焚,寢食難安。一天他微服出行,見街市上圍著一大堆人,原來是一位號稱“活神仙”的先生正在測字算命。
崇禎聖心一動,也想預卜一下國運,就寫了一個朋友的“友”字讓他來測。先生看了一看,皺皺眉頭說,客官你可不要見怪,這個“友”字很不好啊,它乃是‘反'字出頭。您看,現在李闖王已攻進洛陽,殺了當今皇上的叔叔,這不是意味著造反者已經出了頭嗎?
崇禎皇帝聽後十分不悅,但還是強自鎮靜,說,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搞錯了,實際上我想寫的字不是這個“友”,而是個“有”字,因為音同字不同,所以搞錯了,先生不妨再替我測測看,吉凶到底如何?
那先生眉頭皺得更緊了,說哎呀,更為不妙啊!這個“有”字是由“ナ”和“月”拚起來的,這不明明是“大明”的天下已經去掉一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