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蔭一笑,說後悔什麼,要不你今晚怎麼會有機會和我秉月夜談呢?
江風說這倒也是。孟經理,你這個“秉月夜談”用的真好,好像今晚的月亮隻是為我們兩人服務的。
孟佳蔭道,其實月色太亮,是能亂人心的。知道嗎,我喜歡的其實是弦月,喜歡那種清冷的感覺。太大太圓的月亮,總是讓我感到莫名的心慌,我一個人是不敢看的。不過昨晚以後,我膽子倒是大了些。
江風默然無聲。孟佳蔭雖然沒有說破,但兩人分明是心照不宣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現,到底能給眼前的這個女人帶來什麼。歡樂?痛苦?放縱?墮落?接下來的事情要如何發展,他拿捏不準,他隻是感覺到,因為自己的好奇,要改變了一個女人的生活了。
葡萄酒是孟佳蔭自己釀造的,口味純正。兩人把酒喝下去半瓶,都已經是微醺的感覺了。特別是孟佳蔭,剛才還略顯蒼白的臉,這會竟然也飛上了紅雲,一雙原本矜持的眼睛也變得活潑明亮起來。江風覺得,今晚的她,和以前的那個心高氣傲,讓人望而卻步的孟佳蔭迥然不同。心想,這個神秘的女人,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或者是被自己帶壞了?
江風和孟佳蔭碰了杯,說,孟經理,您的琴彈的真好。好像很隨意的樣子,又有點放蕩不羈,甚至是改變了原來的調子,有點麵目全非的感覺,但聽起來卻傳神的很,很能打動人心,比那些正統的彈奏方法要妙好多倍,令人過耳難忘啊。
孟佳蔭一笑,說,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的琴聲,就是我的心情,心裏怎麼想就怎麼彈,從不拘泥於譜子的。其實在學校時,我的彈法也很正統。隻是後來生活改變了,心情改變了,我的風格也就跟著發生了變化。我原來以為,別人聽我彈琴,會覺得亂,會覺得太隨便,沒想到您會這麼欣賞。
江風對孟佳蔭的過去充滿著好奇,來的時候還在心裏告誡自己絕口不提她的過去,這會喝了點酒,強烈的好奇心又上來了,脫口說道,孟經理,您生活究竟發生了什麼改變?
孟佳蔭看了他一眼,說,還用我告訴你嗎?你都知道的。
江風心裏開始猛跳起來,趕緊喝了一口酒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說心裏話,我隻是猜測。這世間,巧合的東西太多了,我不敢確定我看到的是不是你。其實孟經理,我……
孟佳蔭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不覺得叫我孟經理有點別扭嗎?你幹嘛不叫我秋月楓呢?
說罷,又低聲吟誦道:晨起問霜葉,可是秋月楓?
江風緊張的滿手心都是汗水,感覺手裏的酒杯很滑很滑,有點抓不住了。孟佳蔭定定地看著他,臉上仍然是淺淺的笑,好像要好好看看他,看看這個破了他心戒的男人到底怎麼樣。但江風已經沒有勇氣去看她那雙秋水般的眼睛了,隻好抬頭去看月亮,耳邊回響起了孟庭葦的歌聲,你看,你看,月亮的臉悄悄地在改變……
孟佳蔭看江風緊張的樣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說你啊,還真像個大男生。記得在音樂學院的時候,附近大學裏一個學中文的男生瘋狂追我,捧著玫瑰,在大雪裏站了整整一天呢。
江風說,你那麼狠心,讓這男生這麼可憐?
孟佳蔭回憶起往事,臉上明顯有了開心的笑容,說,我在大學的時候,也是心高氣傲的很,總覺得男生們都配不上我。就說這個中文係的男生吧,第一次和我約會,襯衣的領口竟然是黑的,這叫我怎麼容忍嘛。
江風想起自己在大學時,衣服基本不洗,每次穿的時候都撿比較幹淨那一件。並且還發現衣服有自淨功能,脫下來的髒衣服,放一段時間,就會變得幹淨一些。心想如果自己是追孟佳蔭的那位男生,抱著玫瑰在雪地裏站一年恐怕也是白搭。不過話說回來,國內的好多男生在衣著,儀態方麵確實不怎麼注意,這一點要比小日本差很遠。想到這裏,隨口對孟佳蔭說,所以你選擇了日本男生。
孟佳蔭苦笑一下,說是的,你知道的還不少,看來你一開始就對我挺關注。當時在學院,我被所謂的“愛國人士”罵的狗血噴頭,他們說我是女漢奸,是賣國賊。我當時對這些罵聲是很不屑的,心想,我也想做你們的女友,可你們能做到像這個日本男生這樣優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