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破了膽的的笑笑死活不敢再上路了。她把自己反鎖在車內,風箱似的喘著氣,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樹葉。驚魂稍定,她拿出手機,想叫個人來接自己回去,卻不知道該給誰打這個求救電話。
想了一圈,又想到了江風。心想不管他願不願意幫自己,也要厚著臉皮求他一次。也就這一次,如果他拒絕,永遠不會再打擾他一下。所以她鼓足勇氣,用顫抖的手撥通了江風的手機。江風雖痛恨笑笑,但考慮到她畢竟是落難之人,還是開車趕過來了。
笑笑上了江風的車,這才有了安全感。劫後餘生,她忍不住雙手掩麵,嚶嚶地哭了起來。江風看著她聳動的雙肩看上去那麼單薄,很想伸手輕拍她兩下,但還是忍住了。
笑笑哭了一陣,抬起淚眼說王……書記,謝謝你來救我。你,還恨我嗎?
江風看她梨花帶雨可憐楚楚的樣子,如一隻被風雨打落在地的小鳥,心中僅存的一點怨恨也化作了憐惜,笑了一下,從遮陽板上抽了張麵巾紙遞給她,說我哪有那麼小氣,我這人從不記仇的,尤其是和女人。
笑笑帶著淚花,不好意思地笑了,垂下長長的睫毛說實在對不起,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理我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好女人。
江風擺擺手說,都過去了,就不要再說了。走吧,我你送回去,你去開車,然後你走前麵,我跟著你。
笑笑卻死活不肯下車,好像外麵暗藏著凶險,一下車就會被人擄走似的。她甚至伸手把車門反鎖了,驚惶地說,我不下車,我就坐你的車。
其實笑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此刻,在百十米外的黑影裏,那輛越野車熄燈停在那裏,幾雙眼睛像磷火似的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看笑笑不肯下車,江風隻好向她要了車鑰匙,打算把她的車開到檢查站的玻璃房門口,交待幾個路政人員幫忙看著。走近一看,發現那輛白色甲殼蟲後窗破碎,車內落了不少的玻璃片,這才知道笑笑受到的驚嚇並不是誇大其詞。心想追殺笑笑的會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對一個弱女子下手?又想到雷黑子死的不明不白,隱隱覺得這之間肯定有什麼複雜的聯係。看來要想揭開這麼謎底,還得從笑笑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
江風開著自己的邁騰,帶著笑笑離開檢查站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笑笑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牙齒得得的響。江風把後座自己的一件夾克扔給她,開玩笑說別把牙齒磕掉了。笑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穿了衣服,雙手合在一起搓了一陣,這才不怎麼哆嗦了。江風又把車內的暖氣開足,打開音響放著王菲的《流年》,踏上了回槐河的路。
檢查站離槐河鄉也就是20多公裏的路程,按正常的速度,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到達。夜深人靜,路上幾乎看不到車,所以江風把車開的飛快。哪料出發不到10分鍾,笑笑回頭一看,哎呀一聲驚叫,說他們又追上來了!說著,又緊緊抱住了江風的胳膊,開始篩糠起來。
江風沒想到這幫人如此膽大,如此窮追不舍。他看看後視鏡,發現後麵五六十米遠的地方,確實跟著一輛車,沒開大燈,隻開著兩隻示寬燈。他馬上就意識到,這輛車確實有問題了。因為按照常理來說,夜裏行車,司機是一定要開大燈的,即使不開遠光,也要開近光。那麼這輛車不開大燈,可能性隻有一個,就是不想被人發現。江風踩油門的腳暗暗用上了勁,問笑笑說,你確定剛才跟蹤你的就是這輛車嗎?笑笑不敢往後麵看,隻是點頭說就是它就是它,是一輛黑色越野車。
江風也緊張起來,大腦急速地轉著圈,思考著脫身的辦法。他心裏清楚,這幫人窮追不舍,看來是下定決心要達到目的的,呆會追上來,肯定會對他們采取極端措施。把他這輛邁騰撞飛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他們的目標是笑笑,但搭上他這個倒黴蛋他們肯定也不在乎。
江風持續地加速,腳都快伸到油箱裏去了,還是甩不掉後麵的尾巴,兩車的距離不斷縮小。笑笑緊張地指甲把江風胳膊上的衣服掐透,都掐到皮肉裏去了,聲音也變了調,帶著哭腔說江書記,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