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咄咄逼人,葛先進臉上掛不住,想起那次挨了江風的打,今天又受他的氣,一下子爆發了,雙眼一瞪,說江風!你先弄清楚,你是在和誰說話呢?我怎麼做用不著你來教我,我現在不是正在了解這些嗎?
他心中有鬼,底氣畢竟不是那麼足,氣勢上有些低江風半頭。江風卻是不依不饒,絲毫不給他留麵子,說葛縣長,你調查可以,別隻找村幹部調查呀,你去問問群眾,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旁的高洪像是一條護主的忠犬,也開始汪汪狂叫了:江書記,你這話就不對了,村幹部就是群眾代表,是通過群眾投票選舉出來的,最能代表群眾的利益和呼聲,葛縣長找村幹部了解情況有什麼錯?舉個例子,市政府的工作報告當然是市長做的,你江風怎麼不去做呢?
尹紅妹也看不下去了,對高洪說,高鄉長你也別偷換概念,就事論事。再說有葛縣長在場,大家不要再多說什麼了,我們還是聽葛縣長如何指示吧。
葛先進把脖子一背,氣呼呼地說,走!說罷頭也不回地向自己的汽車走去。高洪趕緊追上去給他開車門,他卻一把扒拉到了一邊。尹紅妹看了江風一眼,兩人也上車跟著走了。
尹紅妹開著車,說,江風,你總是愛衝動。
江風說,我一看到葛先進這嘴臉就忍不住。
尹紅妹笑著說,不過挺解氣的。
江風說,怕他個球的。就這個礦廠,高洪也不知道許給了他葛先進多少好處,要他這麼賣力。
尹紅妹說,其實看到葛先進帶著丁友林來,我就知道他是來為高洪的鐵礦廠造勢的。
江風想起交待侯書文的事,竟然沒有一點反應,說,這個侯書文,到底是指靠不住。
從山腳下來,要過一個漫水橋,過了橋就是和尚嶺村。幾輛車到了橋頭,卻見橋上被村民堵的嚴嚴實實的。江風先是一驚,隨即就明白,侯書文這貨並不是指靠不住,而是很能指靠得住。
葛先進沒下車,而是搖下車窗,要高洪下去看看怎麼回事。高洪下車,剛走到橋頭,村民們就亂糟糟地喊叫起來,說堅決抵製鐵礦廠!鐵礦廠是領導幹部開的,沒我們群眾的份!鐵礦廠等於變相腐敗等等。
高洪壯著膽子上前解釋,差點被圍攻。尹紅妹也上去做村民的工作,不管怎麼說,村民們就是不挪窩,還有人大叫,把高洪趕出槐河!高洪在,槐河就得倒黴!越喊越不像話。
葛先進躲在車裏看著這一幕,後悔自己不該來趟這渾水。
江風看看差不多了,給侯書文打了個電話,說侯鄉長,點到為止吧。侯書文說,明白。剛掛電話,看到群眾們紛紛撤回村子裏去了。
高洪走回來想給葛先進解釋點什麼,葛先進不開車窗,高洪隻好作罷。江風和尹紅妹相視而笑,尹紅妹說,咱鄉的小人也被你用著了,佩服。
江風說,往後才讓你佩服呢,等著瞧吧。
高洪在前麵帶路,知道事情弄砸了,怕葛先進怪罪下來,惴惴不安。剛入到大路上,接到葛先進的電話。高洪做好了挨熊的準備,哪知道葛先進問他,江風包的是哪個村?
高洪趕緊說:觀音台。葛先進說,去看看。
高洪知道葛先進是要反戈一擊的,答應著,調轉車頭,向觀音台方向駛去。
江風本以為葛先進要灰溜溜的走了,沒想到他竟然調頭去了觀音台方向,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這家夥要搞什麼名堂,隻好在後麵緊跟著。
尹紅妹安慰他說,你村裏又沒任何問題,怕他去看?
江風想想也是,看這個葛先進怎麼在雞蛋裏挑出骨頭。
葛先進果然去了觀音台。他的車一直開到了村裏。大路兩旁的荒地裏,是村民們種植木耳的場地,堆放著一架架的段木,村民們正在拿著水管澆水,段木上麵的木耳長勢很好。今年的木耳價格奇高,觀音台的木耳品質優良,已經賣了一茬了,種植戶大大嚐到了甜頭。眼下這一茬還沒收獲,就被客商高價定下了。眼看著木耳種植獲益豐厚,外出打工者過完年後也不出去打工了,也開始著手種植木耳。觀音台目前地都沒人種了,幾乎是全民參與。越是種植的多,越能吸引外地客商,價格就越高,實際上是一個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