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三是邀請江風中午去赴宴的。雖然不是喜宴,江風還是去了。雷家三兄弟對他非常客氣,雷老四的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還在上小學,雷老三讓他們給江風跪了,磕了三個頭。
中午喝酒多了點,晚上住在了村部。一大早醒來,想起張半仙為自己看墳地風水,應該去感謝他一番的。早飯也沒吃,翻到西邊山嶺上,看到荒草裏直挺挺地跪著一個人,還以為是瘋子李白呢,走近一看,竟是張半仙。
張半仙跪著,雙手合十,雙眼緊閉,睡著了似的。江風在他後麵坐下來,也不去打擾他。過了半個多小時,張半仙才睜開眼睛,說,我在拜觀音呢。
江風說你怎不在家裏拜?
張半仙說,觀音菩薩今天在北山顯靈呢。
江風將信將疑。
張半仙又說,江書記你想想,我們這村為什麼叫做觀音台?這是有來曆的啊。
江風問,觀音顯靈的話,我能看得到嗎?
張半仙說,能。下個月的初一,我帶你去山上看。
槐河鄉境內多山,那山都很有靈氣,多水多瀑布,雖人跡罕至,卻是景色秀麗,隻是景在深山人未識。從觀音台往南走十幾公裏,就有個風光旖旎的小村,叫做“尚書墳”,如山上流淌下來的一顆翠綠的珍珠,靜靜地坐落在一個山凹裏,恬靜地如同一位聖潔的村婦。綠樹中隱藏著著土屋茅簷,村中雞犬之聲相聞,村民們黃發垂髫,怡然自樂,很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那村子三麵環山,村前一條小河彎彎曲曲地流著,如一條顫動著的飄帶。村上人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這河幹過。
尚書墳這個名字不大好聽。尹紅妹做鄉長以後,就把村子的名字改了,叫做“上窪”。上窪也就是幾十戶人家,一百多口人。以前交通不便,比較閉塞,現在有了村村通後,水泥路從國道上一直修到了村裏,這個小村才活潑起來了。
村民們隻知道這裏很早就叫做尚書墳,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叫做尚書墳。他們不知道不代表就沒人知道。去年冬天的一個深夜,村裏的狗叫了一個晚上,叫的很凶。村民們以為從山上下來了大牲口,都有點害怕,沒人敢起來看個究竟。早晨醒來,四處看看,和昨天沒什麼兩樣,家畜也一隻不少。
有個村民去後山收野豬夾子,走到山腳下,見一個土崖下,赫然開著一個黑洞。伸頭往裏瞧瞧,一股刺鼻的硝煙味,黑乎乎的看不到底。感覺不對勁,回村叫來不少人。
村長挑一個膽子大的,腰裏係著繩子下去一看,原來是一座古墓,裏麵機構錯綜複雜,龐大的石棺已經被炸藥炸開了。知道是遭了盜墓賊了,趕緊報了案。墓中有碑文,沒費什麼勁就弄清了墓主人的身份,是明宋時期的一位兵部尚書,姓毋,一個很稀少的姓。
墓雖被盜,但還是出土了一些珍貴文物。那幾天上窪可熱鬧壞了,大人小孩都為村裏埋著一位尚書為榮。村長帶著十幾位村民趕到鄉裏,強烈要求恢複尚書墳的村名。鄉裏考慮出於宣傳名勝古跡的需要,就答應了村民的要求,於是上窪又叫尚書墳了。
考古進行完後,古墓進行了複原。市文物局申請了專項經費,把墓地整理修繕了一番,四周還圍上了鐵柵欄,雇用個老漢專門守著,不讓羊啊牛啊什麼的牲口進去。
村民們新鮮一陣就過去了,該幹啥幹啥,照舊過日子。不料年後的一天,有幾十個氣度不凡的人來到尚書墳祭拜,儀式搞的非常隆重,讓村民大開了眼界。車開不到村裏,就停在了村外小河邊,清一色的豪車,叫不上名字。據村上的放牛老漢說,有兩輛車可球大,裏麵有沙發有床有電視。
毋氏後人不乏精英,不少都是商界大佬,其中有兩位外籍華人,都是跨國集團總裁。最最重要的,是國家某部的部長也姓毋。毋氏是有著顯赫家族史的,所以他的後人們經過協商,決定搞一個尋根祭祖大會,派人和雲湖方麵聯係。
雲湖方麵覺得這是個招商引資的絕好機會,也是讓部長加深對雲湖印象的絕好機會,所以態度非常積極。市委書記蘇榮召開常委會專門研究了這個事情,成立了領導小組,由市長田喜民親任組長,市委秘書長蔣青岩具體負責這項工作。祭祖大會定在今年清明節舉行。雲湖方麵已經收獲頗豐了----由毋氏後人投資的招商引資項目已經簽了幾個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