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聽見有學生家長叫道要去北京上訪,就說米咪,穩定是大局,我想市委市政府不會公然違背民意,一意孤行的。
米咪撇了撇嘴,說我的哥,要是你做市委書記就好了。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還會想出其它辦法,逼迫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人就範。
江風感覺這話題是如此沉重,笑著說,他們總不會對孩子們下手吧?
米咪笑了笑,說,江風,你很善良。
江風還要開會,就向米咪告別。米咪問他,你不回槐河了嗎?
江風說,下午就回。
米咪想說什麼,欲言又止,說那你趕緊去開會吧。
走了兩步,又叫住他,給他說了個手機號,說以後我們用這個號碼聯係吧,這個號碼隻有你一個人知道。江風認真記下了,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今天的班子例會沒有讓各位副局長彙報上周的工作,關天浩直接講話。他的講話也是關於五小搬遷的事情,說這是市委的一項重大決策,我們住建局必須無條件執行,做好前期的各項準備工作,等常委會通過後,馬上進入招投標程序。當前的任務是做好宣傳解釋工作,要在思想上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
江風從關天浩的講話中,聽出了一些名堂。第一,到目前為止,五小搬遷這個事情並未通過常委會,還存在一定的變數;第二,關天浩說“在思想上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少說了個“市政府”,這說明市委市政府在這個事情上是有分歧的。
忽然想到,在紅舟市的時候,鄭爽曾經向崔定說起過這個事情,當時崔定說,田喜民的意思,是要決心保護五小的。這樣說來,蘇榮和田喜民的鬥爭已經由暗轉明了,他們是要在這個事情上一決高下的。
田喜民作為市長,為人處事比較低調。但低調不等於無能,他時刻都在尋找機會。要說市委是不應該插手政府工作的,但蘇榮事無巨細,幾乎把所有的權力都攬在了自己手中,把田喜民這個市長架空了。田喜民在這之前幾乎可以說是逆來順受,從不露出鋒芒的。但五小這個事情他卻緊緊抓住不放,充分說明上麵是有人支持他。
就在五小的學生們在校門前堵路的時候,市委九樓會議室裏,蘇榮正在主持召開常委會,氣氛緊張。會議的議題,主要還是五小搬遷一事。這已經是第三次專門開會討論了。前兩次因為意見分歧太大,主要是因為田喜民的明確反對,都沒有通過。蘇榮私下做了部分常委的工作,今天是要強行拍板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蘇榮作為市委書記,他也有著很大壓力。就在昨天晚上,省委副書記高萬山把他叫到省城自己家裏,對他發了脾氣,責怪他連一件小事都搞不定。高萬山說,蘇榮啊,我是給你講過厲害關係的,你不要認為這是個小事,陰溝裏也會翻大船,搞不好你我都得摘帽子。有些人我們得罪不起啊。
蘇榮垂首坐著,大氣都不敢出。高萬山發了一通脾氣,又扔給他一根煙,問他,目前主要阻力在哪裏?蘇榮實話實說,常委們意見不統一,關鍵是田喜民明確反對。
高萬山靠在寬大的沙發上,深吸了一口煙,說這個我不管,辦法你想,我隻要結果。蘇榮啊,實話告訴你吧,明書記早就有拿下你的打算,要不是我極力為你斡旋,你這市委書記的帽子早就不保了。蕭省長一向是看好你的,但你也不能表現得太差啊。今天他還把我叫過去,過問這個事情,說蘇榮同誌辦事怎麼這麼拖拉呢?是不是能力有問題?
高萬山真真假假地說著,蘇榮的額上慢慢就汗津津的了。他手指頭間夾著煙,也忘了點上,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檢討。高萬山擺擺手,沒讓他繼續檢討下去,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要想使權力發揮最大的作用,就應該懂得權力交換。田喜民也隻不過是個過河的小卒子,背後肯定有人在推著,代表著一幫人的利益。蘇榮啊,你有沒有想過,和他來個利益交換?有時候退步也是向前啊。
一句話提醒了蘇榮。田喜民對自己之所以耿耿於懷,最主要的原因除了自己把他架空之外,他還不滿於自己對一些人的打壓。其中鄭爽就是田喜民最關心的,曾經多次在常委會上提到過她,說是應該重用的,都被蘇榮一句話否決了。那麼現在,自己可不可以拿鄭爽來給田喜民做一個交易呢?
蘇榮覺得,這是個辦法。再說上次省委書記明和平來雲湖,明顯表現出了對田喜民的器重,當時蘇榮心裏是很發毛的。所以他才立即提拔了江風,並且隨後在省委見到明和平的時候,還提了一句,說江風表現不錯。當時明和平嗯了一聲,算是對他工作的肯定。隨後又問他“科技興市”工作開展如何,說你們雲湖的科委主任是一個叫做鄭爽的女同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