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咪的情緒頓時高漲起來,好像早就在等著這樣的結果。她說話的語氣已經有點嬌情的意思了,說,江風,看來我對你的心思還沒有白費。我搬家了,在水岸豪郡,3號樓1602。
水岸豪郡,就是首建置業在河堤上開發的那一片高層,房價是雲湖曆史上的最高紀錄。江風想起米咪生日那晚,首建置業的老總周運達送給她一串鑰匙那一幕。
米咪當然不會有那麼大的麵子,周運達之所以送給她這麼貴重的禮物,完全是因為副市長平原的關係。現在行賄也是需要技巧的,送給領導本人的話風險太大,送給他黃臉婆的話等於是白瞎,送給情人才最有力度,最能贏得領導的歡心。枕頭風一吹,無堅不摧啊。
不過江風也不想大白天和米咪約會,人多眼雜,傳到平市長耳朵裏的話就是泥巴落到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敢動領導的小蜜,除非是不想活了。所以他對米咪說,我白天還要處理鄉裏的一些事情,晚上去找你吧。
米咪說,好啊,我給你做飯,等你來吃。
江風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剛放下米咪的電話,尹紅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江風,來我辦公室一下。
江風去了,看她一臉的沉重,就幾天的功夫,好像忽然憔悴了不少。一夜夫妻百日恩,江風看她這樣,不免心疼起她來,說紅妹,是不是高洪找你了?
尹紅妹點點頭說,是的。今年的扶貧款縣財政撥了150萬,高洪要求把其中的100萬用在他的鐵礦廠上,借口是縣裏有文件,要優先扶持村辦企業。
江風憤憤地說,他放屁,鐵礦廠基本上是他一個人的,哪能稱得上村辦企業?
高洪的鐵礦廠開始運轉以來,效益特別的好。和尚嶺礦山上的礦石含鐵量很高,幾乎是露天開采,再加上是就地取材,用的工人也都是當地村民,成本和開支很小。該那家夥走運,鐵粉的價格竟然持續攀升,目前還在繼續上漲著,所以高洪前兩個月就收回了近百萬元的成本。他現在每天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不停地往和尚嶺跑,或者坐在辦公室裏遙控指揮。上周還花60多萬買了輛豐田霸道,車號是四根杠,牛逼的很。
高洪又成了原來的高洪了。神氣活現,頤指氣使,走路都仰著頭,沒尿淨似的。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高洪發達了,來拉攏、看望他的人就多了,不但鄉裏的一些人跟在他屁股後麵轉,縣裏、市裏的一些頭頭腦腦也都對他親熱起來。
市反貪局的邢局長最近就沒少來槐河看望高洪,副縣長葛先進更是開始和高洪稱兄道弟了。高洪深知錢能通神的道理,舍得在他們身上投入,這些人得了錢財,拍著胸脯說,高老弟,好好幹,有人敢找事,咱收拾他!
高洪自脅迫尹紅妹簽字批地後,又接連找她批了兩次地,把礦廠附近的一個二百多畝的山坳以極低的價格租了下來,在山口築起土壩,作為尾料庫。礦廠運轉以來,和尚嶺村前的小河就成了黃泥湯子了,村民們沒水吃,不得不爬山路到上遊挑水吃,苦不堪言。
反映到鄉裏,尹紅妹是被人抓了辮子的,除了奉勸高洪幾句,無可奈何。高洪怎麼會買她的帳?斷然拒絕。村民們實在沒辦法,男女老少組織起來,強行去礦上驅趕幹活的工人,還打傷了幾人。
高洪暗中組織一百多個地痞,手持鐵鍁把,乘卡車趕到村裏,見人就打,一霎時村裏哭爹叫娘,雞飛狗跳,男人們被撂倒好幾個,有個孕婦被人在肚子上踢了一腳,當場就流產了。被打傷的村民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醫藥費毫無著落。
鄉派出所倒是雷厲風行,所長嚴鋒利親自帶領全所幹警火速趕到和尚嶺,鳴槍示警,扣押了匪徒們乘坐的四輛卡車,當場抓獲七八名打人凶手。正準備嚴辦,卻有人找他說情了。令嚴鋒利大吃一驚的是,找他說情的人,不是高洪,竟然是鄉黨委書記尹紅妹!
嚴鋒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尹紅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怎麼會這樣為虎作倀?他對著話筒都有點結巴了,說尹書記,這真是您的意思?
尹紅妹歎了口氣,說嚴所長,按我說的辦吧。
嚴鋒利是搞偵破出身的,善於揣摩人的心理變化,從尹紅妹的話語中,聽出了無奈,甚至聽出了她是被人脅迫的。但也不便細問,隻是說,尹書記,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尹紅妹說,謝謝你,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