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注意到,蘇榮和蔡小菲說話時,雖然還是努力做出端莊的架子,但目光總是時不時地飛快地掃過她的胸前,雷達似的。而蔡小菲不但不覺得難為情,似乎還很受用他這目光,很有內容地笑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越發的把本來就高的胸挺的高了。甚至還悄悄往下拉了拉領口。
市委秘書長沙泉河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早看出看了點門道,很公事公辦地對蘇榮說,蘇書記,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著,看了眼蔡小菲。蘇榮心領神會,拿紙巾優雅地擦擦嘴說,沙秘書長啊,有什麼想法就說嘛,我知道你的建議往往都是很中肯的,我一定接受。
沙泉河知道蘇榮已經上了道了,就放下筷子正色說道,隻是我的一點想法啊,不一定合適。是這樣的,市委辦公室這裏一直缺個生活秘書,我一直在物色這個人選,但直到今天還沒找到合適的。
沙泉河狡黠地一笑,說,不過我看今天在座的就有合適的人選啊。滿桌子的人都拿眼去看蔡小菲,各種各樣的目光都有。
蔡小菲這會愈發顯得美麗動人了,大大方方地笑著,看著蘇榮。
蘇榮到底是有身份的人,雖然沙泉河的話正拍到了他心窩裏,拍得他心裏直癢癢,但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什麼過分的表情,而是一擺手說,哎,這個嘛,以後再說,吃飯不談工作。
雖然是以後再說,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縣委書記師大奎也是個馬屁精屁,雖然早就對蔡小菲有意了,此刻也不得不大義讓美,他知道這可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他笑嗬嗬地看著蔡小菲說小蔡啊,還不給蘇書記敬酒?
蔡小菲的笑更甜美了,拿著自己的酒杯走過去,給蘇榮倒酒。蘇榮坐著沒動,隻是微笑,蔡小菲就貼身站在他身後,深深彎下腰去,沉甸甸的胸輕輕蹭在他肩上,倒酒的動作很慢很慢。
江風轉過頭,不忍心看下去,胃裏一陣陣發酸,感覺剛喝下去的水都變成了山西老陳醋。他覺得此刻的蔡小菲就像是一隻飛蛾,正張開華麗麗的翅膀,義無反顧地朝著燈火撲去,完全不顧及自己會被燒的很慘。
酒倒好了,蘇榮喜滋滋地站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蔡小菲,說小蔡啊,來,咱倆碰一杯。
酒已經喝了,還握著她的手不鬆開,說著一些很雙關的話,比如“小蔡的戰鬥力肯定很強啊”“成熟的很呢”等等。江風實在聽不下去,裝作去洗手間走出了房間。
外麵依舊是細雨蒙蒙,雨中的黑鬆島一片潮濕,有如此刻江風潮濕的心情。如煙霧般的雨點輕輕霑在臉上,涼絲絲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昔日清澈的槐河水庫,因為前幾天的暴雨,也變得混濁起來,水麵還漂浮著很多從山上衝下來的雜物。
因為下雨,來島上的人很少,整個黑鬆島顯得很靜謐。江風懷著一顆惆悵的心,漫步在雨霧繚繞的河邊,耳邊忽然響起一首略帶憂傷的歌來:
我時常漫步在小雨裏
在小雨中尋覓
小雨像一首飄零的小詩
常瑩繞在我心裏
在沒人的雨中更顯得孤寂
但我臉上並不流露出痕跡
每當小雨飄過總喚起我的回憶
……
是美美的歌聲。江風在心裏痛苦地想。多麼深情的歌聲啊,就像美美還在身邊,就在他耳低唱。他停下腳步,把頭仰起來,閉上眼睛,讓雨絲拍打著麵頰。思緒像插上了翅膀,穿過這無邊的雨霧,回到了從前。
也是夏日的午後,籠罩在小雨裏的河堤上,空空蕩蕩,隻有茂密的槐樹站在雨裏沉默著,打量著從樹下走過的一男一女。美美挽著江風的胳膊慢慢走著,兩人靠的很近很近。洛河水在他們身旁靜悄悄地流,無聲地唱著一首歲月的歌。
江風哥,你喜歡下雨嗎?美美停下腳步,仰起臉問。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熱切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密的雨珠。
嗯,喜歡,當然喜歡。江風說,記得上高中時,總愛在雨裏走,覺得很酷。
美美閉上眼睛,說我可以想象的到。那時候的你一定是瘦瘦的,臉色略帶蒼白,走在雨裏的時候雙手插在褲兜裏,還時不時地吹上一曲口哨,是這樣的嗎?
美美,你猜的太對了,你的想象力真豐富。江風給了她一個會心的笑,美美馬上就是一臉幸福的表情了,搖著他的胳膊說,知道嗎,那個男生一直是我盼望出現的,甚至在夢裏都看到過無數次了。沒想到,你真的是……可惜哦,那時的我沒有遇到你,沒有看到你那酷酷的樣子,好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