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島咖啡是本市最高檔次的咖啡店,緊挨著洛河河堤,環境很好,是情侶們喜歡去的地方。本想開車趕過去的,想到米咪說的總人有跟蹤她的話,心想還是打的吧,目標小些。不是考慮自己的安危,而是擔心再給米咪帶來什麼危險。
雲湖城市很小,不到十分鍾,出租車就到了上島。江風多了個心眼,沒讓司機把車停在上島門口,而是走過去一段,又下車步行回來。看看停車場,並沒有看到米咪那輛寶馬迷你轎車,可能是已經還給平原了吧。
咖啡廳二樓,客人不算太多,很安靜。大廳的中間位置,是一架鋼琴,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正在看著譜子彈奏《夢中的婚禮》,雖然聽起來也不錯,但比起孟佳蔭來,顯得很業餘。孟佳蔭是從不看譜的,喜歡自由發揮,總在樂曲裏加入很多自己的東西,特別讓人迷戀。
推開包間的門,米咪就站在門後,可憐楚楚的樣子。可能是沒來得及回去換衣服,身上還有一種醫院那種雙氧水的味道。門剛關上,她就抱住了他,說江風,怎麼辦啊,我好害怕。身體果然是在瑟瑟發抖。
江風知道,這個女人現在是真的恐懼了,真的無助了。他緊緊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安慰她說,米咪,別怕,有我呢。既然我把你從水底救了出來,我就要保護你到底,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撒手不管。
米咪點頭說嗯,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像個遭人欺負的孩子。
坐下吃了點東西,米咪的情緒才好轉了點,向江風講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原來米咪執意離開平原後,平原對她軟硬兼施,威逼她回到自己身邊,遭到了米咪的嚴詞拒絕,並把他送的東西房子車子珠寶什麼的全還給了他。
平原不甘心,一是迷戀米咪的身體,二是她掌握著自己太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擔心她會告發自己。這年頭反貪局檢察院什麼的不好使了,反貪大軍主要有三支,一是龐大的二奶隊伍,二是嫉惡如仇的網民,三是入室盜竊的賊們,都是反貪精英。
平原深知其中厲害,眼見得米咪不回頭,開始使出手段來,先是命令電視台台長以推新人為理由,把米咪調離新聞播音員和節目主持人崗位;同時又懷疑她另有新歡,派人跟蹤盯梢她,準備把那個野男人找出來修理一番。
米咪最後一次出去采訪,是和小陶一起跟著蘇榮、平原等市領導去槐河參加“合龍儀式”,回來後,她和小陶都被人威脅警告,要他們嘴巴嚴點,否則小心性命。
昨天晚上在單位忙到十點多,小陶開車送米咪回住處,走到一沒有路燈的地段,車忽然被幾輛車子前後夾住,下來七八個人,用刀逼住小陶,拉開車門就把米咪往下拖。
小陶大喝一聲,摸出個方向盤鎖砸倒持刀人,衝上來救米咪,卻遭到圍攻,很快倒在地上,頭部遭到重創,血流如注,昏死過去。對方一看要出人命,上車逃走了。
江風聽完,眉頭皺到了一塊。看來,平原要對米咪來硬的了。不過有一個細節他不明白,那就是米咪說的采訪完“合龍儀式”以後,她和小陶為什麼被人警告?
問了米咪,米咪壓低聲音說,你難道沒聽說?蘇榮為了作秀,要求當兵的把已經合龍的河堤再扒開,當兵的不幹,師大奎指揮縣裏的人去扒,結果沒掌握好,口子大了點,衝走了兩個人,屍首在下遊十幾公裏的地方才找到。縣裏為了把事情捂住,當天就和死者家屬達成秘密協議,把屍體火化了。這個消息封鎖的很嚴,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受到了警告。
江風吃驚地張大嘴巴,說天啊,竟有這樣的事情!那些當兵的呢,他們為什麼不站出來揭發?
米咪說,當兵的紀律更嚴,誰敢出頭啊。
江風一拳頭砸在桌子上,說,真他媽黑白顛倒了!奶奶的,這個事情我不知道便罷,現在我知道了,誰也別想再捂住!
米咪看著義憤填膺的江風,說江風,我勸你還是別趟這渾水了吧,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小陶就是例子啊。
江風氣憤之極,反倒笑了起來,說,越是狗急跳牆,越說明他們心虛,人間自有正義在!
米咪本來是在對麵坐著的,這會也過來和江風坐到了一起,抓著他的胳膊,激動地說,江風,如果你真的要幹,我支持你!
江風看著這個漸漸變得堅強的女人,凝重地點了點頭,問她,當時的情景,你們應該有影像資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