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擦著如瀑布般的長發,對江風款款一笑,說,等急了吧?說著,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江風聞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幽香,頓感心旌搖蕩起來,說,不急,你才洗了一個小時。
孟佳蔭知道他在開玩笑,笑了,說,女人要洗的地方多,哪像你們男人,衝一下就可以了。
又把臉貼在他肩膀上說,江風,我今晚就是你的,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孟佳蔭把自己的身體依偎在江風身上,如一顆藤蔓纏繞在橡樹上。她以往閃現著空靈之氣的眼睛,被女人的柔情蜜意所替代了,說出的話也帶著希望被征服的語氣。她的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仲秋賞月那晚嗎?還是她裸體彈琴的那一刻?
反正這一切,都是他江風造成的。他蠻橫地闖進了這個人女本已關閉的心扉裏,在裏麵橫衝直撞,迫使她的人生軌跡又一次發生了嬗變。
江風每每想起這些,總是很困惑:自己帶給孟佳蔭的,究竟是福是禍,是幸福還是失落?第一次見孟佳蔭的那晚,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能和這樣一個心高氣傲,與世無爭,如閑雲野鶴般的漂亮女人之間發生這麼多故事。但正如許多美好的故事一樣,他知道了故事的開始,卻不能料到故事的結尾。
今晚,感受著這個女人火熱的熱情,感受著她流露出的依戀,江風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迫不及待地把她壓在身下,即使他知道也許孟佳蔭絕處逢生,出於感激之情,很想把自己再一次給他,再一次讓身心燦爛綻放。麵對孟佳蔭“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的誘惑,他卻說,孟經理,我想聽你唱歌。
孟佳蔭輕輕嗯了一聲,說,是啊,你隻聽過我彈琴,還沒聽過我的歌聲呢。走吧,我們去樓上書房。
說著,站起來,伸手把江風拉了起來。
江風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眼睛裏光波流轉,目光潮濕得如同早春三月的河水,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緊緊抓住了。
孟佳蔭又坐在了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前麵。她曾經對江風說過,音樂就是她的生命,這架鋼琴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江風的腦海裏也曾無數次浮現出這美好的一幕,耳邊似乎總有琴聲在流淌。甚至這一幕還多次出現在他夢裏,以至於今晚身臨其境的時候,他竟然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了。
孟佳蔭讓他搬來一張凳子,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說,你看著我彈吧,我要讓你忘不掉我。說著,雖然笑意吟吟,眼睛卻濕潤起來。江風還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欣賞過孟佳蔭彈琴的身姿,當她潔白修長的十指輕輕落在琴鍵上,當第一個音符從她指間飛出時,他忽然感動起來,喉頭不自覺地有些發緊。
孟佳蔭深情地自彈自唱了一曲日語歌曲。她沒有告訴江風歌曲的名字,但江風知道,這是一曲動人心魄的《淚的告別》,日本女歌星吉田亞紀子的歌曲:
每個人在不經意間
已經失去了某些東西
在我不經意間
你已經不在了
隻剩下回憶
忙碌的時候就像不會說話的人偶
像走在街邊的流浪的貓
我聽到了哀傷的哭泣聲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相遇
隻想告訴你一句話
謝謝......
在孟佳蔭如天籟般的歌聲裏,在如泣如訴的旋律中,江風被深深感動了。他感覺自己一步步走進了孟佳蔭向他敞開的心扉,聆聽到了一個女人發自內心的告白。他閉上了眼睛,淚水在眼角滑落......
就算我們同時傷害了對方
我仍然能感覺到你
我能做到的最好安慰自己的辦法
就是回憶你一直在這裏
如果能再一次和你相遇
隻想告訴你一句話
謝謝
……
此後的幾天裏,江風感覺自己好像患上了強迫症。隻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出現的就是孟佳蔭自彈自唱的身影,《淚的告白》那動人的旋律在耳邊回響著,揮之不去。坐在辦公室裏,或者坐在主席台上,他的思想都會嚴重拋錨,眼睛盯著某個地方久久地出神,整個人看上去癡呆呆的。一會想的是楚楚可憐的孟佳蔭,一會想的是卑鄙無恥的小田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