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說,小心無大錯,羅漢啊,我得為你的安全著想啊。再說,還有你姑父這裏呢,也不能讓他起疑心。
羅漢眼珠一轉說,這不是問題,到時候我就說騎摩托送你,我們不就脫身了嗎?
江風點點頭說,那就這麼辦。又說,羅漢你先回去吧,我呆會再回去,我們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知道嗎?
羅漢說知道,我先回了,說著轉身往山下走去。江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從容不迫地拿出手機,撥打了公安部的掃黑除惡舉報電話。
江風在電話中簡要敘述了發生在雲湖的“五小”慘案,講了前因後果,直言不諱地指出這是一起典型的官商勾結,為了奪取學校地皮而雇凶殺害無辜學生的惡性案件,並說這個案子中最關鍵的人物----肇事司機已經被找到,預計在晚上10點半左右到達成都。
公安部很重視他的舉報,特意把電話轉接給了一位領導,這位領導聽了江風的陳述,交待他要嚴格保密,穩住嫌疑人,並給他提供了一個手機號,要他有什麼異常情況隨時和這個號碼保持聯係。
原來這個案子早已經進入了公安部的視線,也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而一直擱置著。聽說凶手已經浮出水麵,當然是非常的重視,馬上做了周密的安排部署。
江風心裏算是吃了顆定心丸。剩下的,就是繼續用小惠做誘餌,把羅漢這條魚釣到成都去,這叫請君入甕。接下來事態怎麼發展,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不過他相信,隻要公安部參與進來,這個案子應該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小小的雲湖肯定要刮起一股風暴了。想到此,他信心倍增,覺得自己的這個冒險行為還是值得的。
下午,繼續留在磚廠幹活。江風和羅漢都在想著心事,羅漢想著小惠和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小惠身邊;江風想著如何才能把羅漢順利地帶到成都,並且路上不出任何差錯。
山裏的天黑的早。還不到六點,太陽已經落到山背後去了,四周高大的山峰變得肅穆起來,在落日的餘暉中沉默著,好像是一個個專心思考的巨人。
磚廠的機器終於停止了轉動,一天的緊張勞動結束了。江風和羅漢對視一眼,暗暗點了點頭。主人熱情地留江風吃晚飯,江風拒絕了,說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理,現在必須馬上走。
羅漢快速地洗了把臉,從院子裏推出一輛摩托車來,對男主人說姑父,我去送送這位大哥吧。
男主人說去吧,路上慢點啊。
羅漢很響發動了摩托,江風坐上去,揮手和主人告別。摩托車冒出一股黑煙,載著他和羅漢上路了。
羅漢的車技不錯,再加上路熟,又急於去見自己心愛的小惠,把摩托車開的飛快。江風緊緊抓了他的衣服,一再要求他開慢點,但羅漢不聽,說哥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數的。
出了村子,過了漫水橋,摩托車駛上了山腳下簡易的水泥公路。這本來就是個偏僻之地,白天路上也很少有車輛和行人,這會更是闃無人跡,隻有他們這輛摩托車在飛奔著。江風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這個事情越做的越保密,成功率就越高。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摩托車上了一個埡口,江風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四五十米遠的地方跟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也沒有太在意,又走了幾分鍾,再回頭去看,那輛車還在不遠不近地跟著。
莫非被人跟蹤了?他有點沉不住氣了。交待羅漢放慢速度,然後再去觀察,發現後麵那輛車也放慢了速度。
這下不用懷疑了,毫無疑問,他們已經被人緊緊盯上了。車裏是什麼人?會不會馬上對他們下手?江風預感到了危險,一下子緊張起來,心突突地跳著,大腦急速地思考著甩掉尾巴的辦法。
不過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坐的是摩托車,根本無法甩掉緊咬著的汽車。想把這個緊急情況告訴羅漢,又怕他受驚玩命,或者丟下自己一個人翻山逃走了,那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江風想出什麼好辦法,後麵那輛車突然加速衝了上來。在薄薄的暮色中,那輛車猶如一頭潛伏好久的獵豹,看準時機,用閃電般的速度朝著自己的獵物猛撲了過去。
江風聽得身後發動機異常的轟鳴聲,知道對方要下手了,大叫了一聲羅漢,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