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惶恐中的高萬山早晨7點半到樓下,發現司機小李竟然沒在樓下等他。正想打電話問問,小李的妻子打來電話,哭著說,小李天不亮的時候被四五個人帶走了。高萬山舉著手機站在樓下,像是石化了似的,好半天都沒動一下。
打車到了單位,想給明和平打電話探探情況,明和平不接電話。一生氣跑到他辦公室,明和平正要去開會,說老高,有事會後說,時間到了,走吧,去會議室。
高萬山從他這態度裏看明白了一切,冷冷地說,會後我就不和你說了。說完,回到了辦公室。坐著發了十分鍾的呆,然後木偶似的推開窗戶,縱身跳了下去。
很快,救護車鳴叫著開進了省委大院。急救人員下車後,遠遠看了一下,就又上車走了。隨後,大批警察趕到了現場,扯起了警戒線。整個省委大院都被封鎖了,就連外麵的幾條馬路都實行了交通管製。
公安方麵懷疑高書記是他殺,所以對每一個進入省委大樓的人都進行了反複的盤問。但一些跡象表明,高萬山確實是自殺的。直到中午過後,屍體才被運走,警戒隨即解除。
黨代會因為這個突然的事件,推遲了兩個小時才得以召開。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該是什麼程序就是什麼程序,主席台上高萬山的桌簽還在,但椅子上是空的。
明和平還在從容不迫的講著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隻有代表們看著那張空著的座位,心有餘悸,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蘇榮在前排坐著,雖然冷氣很足,額頭上的汗珠還是不停地往下滾。
下午會議又開始時,大家發現,高萬山的桌簽已經撤掉了,椅子也撤掉了一把。開會之前,明和平終於說了這麼一句話:高萬山副書記出了點事,不能出席今天的會議。
下午的會依舊是按部就班。不過結束的挺早,剛過5點就結束了。明和平回到辦公室,省紀委、公安廳和檢察院的領導們也跟著進來,在外間排著隊準備彙報工作。
這時候,省委大院門口出現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衣服顯得有些破舊。武警攔住了他,問他找誰。年輕人說,我找明和平書記。武警說,你和明書記預約了嗎?那人說,沒有。武警說,那不行。年輕人掏出手機說,我給明書記打個電話就可以了。說著,真的接通了。
黨代會之後,江南省委有了大動作,好幾個地市的主要領導都做了對調。用省委書記明和平的話說,這是為了互相交流,促進工作,保護幹部。雲湖市委書記蘇榮被調往紅舟市,仍然是市委書記;紅舟市委書記崔定被交流到了雲湖,等於是和蘇榮來了個對調。
這次大調整來的很突然。當天下午省委常委會研究通過,晚上就安排談話,第二天就進行工作交接,兩天之內人員全部到位。
這次大手筆的調整,是江南省官場史上罕見的,當然也引發了很多的猜測。有傳言說這次調整與省委副書記高萬山的死有關,也有人說,明和平得到了中組部和中紀委的支持,要大刀闊斧在整個江南推行反腐新政,是要收拾人的。
一時間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原本相對均衡的權力集團要重新洗牌了,正所謂風雨欲來風滿樓,幾家歡樂幾家愁。
蘇榮接到省委組織部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打電話,對青龍縣委書記師大奎發火。他發火的原因是嫌師大奎工作效率太低。陶哲從瘋人院逃出去一個月了,仍然下落不明,這是很讓他揪心的事情。
蘇榮聽到精神病院失火,獨獨不見了陶哲後,馬上意識到這事情肯定是有人策劃的。看來自己又被耍了,被這個裝瘋的小子耍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把他當做毒販槍斃了呢。
蘇榮後悔之餘,安排師大奎組織警力,全力以赴搜尋陶哲的下落,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那幾天,雲湖出入市區的各個路口都有持槍警察把守,對外謊稱是在抓逃犯。但陶哲好像融入大海裏的一滴水,就此消失了。蘇榮氣急上火,把師大奎叫來熊了一頓,要他務必找到這個陶哲,“死的活的都行”。
接到省委組織部的電話,蘇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過又轉念一想,隻要不是省紀委找他就好。
高萬山自殺後,蘇榮總是做惡夢,夢見自己被雙規了,被判刑了,醒來後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頭發一個勁地往下掉。本想著省裏是也要收拾他的,抓緊時間做了一些準備工作,該還的錢還了不少,還和好幾個企業老總訂立了攻守同盟,這其中就有葉芷。不過畢竟心虛,仍然是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