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五小案件真相的揭開,周運達被捕。他被捕之後,公司的賬戶被查封,所有在建工程全部停工。交了房款的市民慌了,紛紛到首建公司打探。首建公司的副總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我們周總的關係在北京,說出來嚇死你們,過不了多久就出來了,你們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房子,都把心放肚子裏,該忙啥忙啥去吧。
購房戶將信將疑,可都是普通百姓,又有什麼辦法呢?隻盼望著周運達真的還能出來,繼續把他們的房子蓋起來。也有那感覺玄乎的,開始叫賣自己的房子,也就是賣號,加價多少,把手中的“房子”轉讓出去。
可誰會睜著眼上當?那一陣晚報上轉讓金粉世家房子的廣告鋪天蓋地。開始是加價5萬,2萬,1萬,不加價,到最後的打折,依然是轉不出去。形勢不明朗,看著是便宜也沒人敢撿。金粉世家和內華達的半拉子工程風吹雨打,變得破敗不堪,成了城市的一塊巨大瘡疤。
緊接著,親自參加開工儀式並多次就金粉世家和內華達做出重要指示的市委書記蘇榮也被捕了。這下大家沒了主心骨,真的慌了,開始串聯起來,找新市委書記崔定討說法。崔定上任伊始就遇到個這個擦屁股的事情,很生氣,安排副市長鄭爽處理。鄭爽根據崔定指示,做這些購房戶的思想工作,說周運達案件正在審理階段,不一定真的就有事,請大家不要慌,安心等待,政府不會放手不管的。
其實崔定心裏清楚,周運達肯定是出不來了。首建公司賬上的資金隻有1000多萬元,而他收的預付款接近四個多億,誰有這麼多資金去補這個窟窿?政府肯定是不會買單的,不但政策不允許,再說也沒這個能力。所以這個問題一直是崔定的一塊心病。
購房戶一心盼望著周運達能出來,在煎熬中等啊等,卻等來了周運達的死刑,並且是立即執行了。這下可就炸了鍋了,總不能追到天國去向他討債吧?
周運達吃槍子那天,他們再去找首建公司,發現那裏早已經是人去樓空了,辦公室的桌椅都不見了,隻有滿地的紙片。這可了不得了,上千人的討債大軍湧到市政府,把大門賭的水泄不通。
市長於子虛說話都不管用了,大家隻認準崔定,要聽他一句話。前兩次崔定躲著沒見,到第三次時,聲勢太浩大,群情激奮,人們的情緒就像火藥桶一觸即發,崔定怕事情鬧大,隻好出麵做了承諾,10天之內給大家一個答複。
然而這10天時間裏,開了幾次專題會,也沒有形成一個好的意見。涉及的數額太巨大了,別說個人,就是政府也沒有能力接這個爛攤子。崔定為此一籌莫展。到了第9天頭上,中央剛好要舉辦市委書記培訓班,他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問題留給了市長於子虛和副市長鄭爽。
10天時間很快就到了。一大早,上千名購房戶手拿購房合同,浩浩蕩蕩地趕往市政府。開始是在廣場上靜坐著等,等到快中午也沒見崔定出來說事,隻出來個信訪辦主任在那裏說一些扯淡話。
大家不答應了,開始騷亂起來,把信訪辦主任嚇跑了。又一打聽,崔定跑北京去了,明顯是在逃避。去球吧,顯然是上當受騙了,這群人哇啦啦一聲喊,開始衝擊市政府。電動不鏽鋼伸縮門剛剛關上,就被人們扭成了麻花,扔到一邊去了。保安上來阻止,帽子都被打飛了,一個個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市長於子虛坐鎮辦公室,密切關注著外麵的動靜,並且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五大卡車的防暴警察早就在公安局大院內待命,局長肖國華親自指揮。聽到報告說上訪者開始衝擊大門了,於子虛給肖國華打了個電話,發出了行動指令。
不到十分鍾,荷槍實彈的特警就拍馬趕到了,把鬧事者圍了起來。購房戶太氣憤,太絕望了,辛苦了大半輩子的血汗錢就這麼沒了,政府不但逃避責任,還動武,幹脆豁出去了,不活了,衝上去和特警發生了肢體衝突。
於子虛還是有些大局意識的,緊急下令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開槍,保持克製。鬧到天黑,有幾名特警受了傷,滿臉都是血。肖國華指揮特警抓了幾名帶頭鬧事的,仍然不能控製事態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