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接手周運達爛攤子的開發商,比想象的難多了。市區本身就那幾個有實力的開發商,一聽說這個事,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哭窮,表示實在無能為力,愛莫能助。鄭爽明白這些人知道沒什麼油水可撈,就把政府承諾在別處補償的話說了出來。開發商聳聳肩說,這樣我們就更不敢了。他們已經被騙怕了。
一轉眼,十天的期限又要到了。崔定這次也是著慌了,不停地催促鄭爽。鄭爽也是一籌莫展。
江風這幾天去了一趟蘇州,是帶著幾個科長和二級單位一把手去考察城市建設的。崔定上台後,提出了創建國家衛生城市的宏偉目標,住建局要做的事情很多。這次出去考察為期一周,收獲很大。
周五晚上,他剛回到雲湖,就接到了鄭爽的電話。鄭爽在電話裏說,江風,晚上有空的話出來吃個飯吧,給你接接風。
鄭爽主動打電話給江風接風,這讓江風感覺有點受寵若驚。略略一想就明白了,她肯定是有事要對自己說的,否則以她那嚴謹的工作作風,不可能單獨請他吃飯。
江風這幾天雖然出差在外,但也對雲湖發生的一些事情也有所了解。鄭爽作為主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首建置業遺留下來的兩個爛尾樓盤如何處置是一件非常讓她頭疼的事情。莫非今晚她的相約,與此事有關?
帶著這個疑問,江風於晚上8點準時來到位於洛北路的一家西餐廳,這家餐廳相對僻靜一些。江風趕到的時候,鄭爽已經在二樓的一個小包間裏等著他了,包間的窗戶正對著蓊鬱的河堤,有清新的空氣飄進房間。
鄭爽穿著一件米色的裙裝,頭發隨便披散著,脖頸修長,看上去如一位西班牙貴婦,與她白天作為副市長的裝扮形成了鮮明對比。看到江風進來,朝他笑了一下,說,江風,你曬黑了。
江風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他們之間有一個細細的花瓶,裏麵是一支怒放的康乃馨。
江風說,是啊,是曬黑了,南方的陽光很厲害的。
鄭爽笑笑地看著他,目光很柔和,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心愛的玩物,說,不過你們男人,皮膚稍微黑點顯得更陽光,更有男人味。
這話聽起來有些心跳,但很悅耳,如沐春風。江風說,鄭市長,謝謝你今晚為我接風。
鄭爽點了點頭,說,這次出去學習收獲應該不小吧?本來我也要去的,可事情實在太多,走不開。
這個事情江風知道,一開始說的就是要副市長鄭爽帶隊的,不但有住建局,還有其它部門人員參加,但市裏出現群眾上訪事件後,這項考察學習基本上是取消了,隻有住建局一家成行。
江風談了一些心得體會,鄭爽聽的很認真,並結合雲湖的城市建設提出了自己一些工作思路,再一次提到了舊城改造指揮部,問江風願不願意參與進來。
江風說,我聽您的。
鄭爽說,那你就做好啃硬骨頭的準備好了,不要讓我失望啊。
說話間,點的餐上來了,一份牛排一份水果披薩,一杯藍山咖啡,一杯橙汁。鄭爽不吃肉,就隻吃披薩,說是要減肥。江風忍不住往她飽滿的胸上看了一眼,說,鄭局長,您不用減肥的。
鄭爽看了他一眼,問他,為什麼?江風說,您現在身材就很棒。
鄭爽心領神會,嗬嗬地笑了,說,好啊,那我就不減了,保持住好了。
江風想起了一句話,女衛悅己者容。鄭爽剛才的這句話,有沒有這方麵的意思呢?
房間很小,桌子也很窄,兩人離的很近。這種氛圍好久都沒有體驗過了,江風有些陶醉,雖然隻喝了一杯開胃紅酒。房間裏播放著若有若無的輕音樂,是那首名叫《春日》的曲子,很悠揚,很引人遐想。窗外的河堤上,有女人在咯咯的笑著。
鄭爽做了副市長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江風總感覺兩人之間似乎有了隔閡,並且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隔閡越來越深。有時候他也想找到產生這些隔閡的原因,但除了兩人職位的變化,好像找不出更多的理由。
不管怎麼說,他們之間畢竟有那麼多的纏綿悱惻,曾經是刻心銘骨,不是說忘就能忘掉的。在公共場合,鄭爽對江風表現的不冷不熱,但私下裏,他們也沒有什麼聯係。今晚鄭爽主動給江風打電話,又來到這麼一個曖昧的場所,不由不讓他想入非非。
隻是從前的那些日子,肯定是難以找回來了吧。江風喝著咖啡,在心裏暗想。他雖然低著頭,但能感覺出鄭爽在觀察著他。她此刻在想著什麼呢?不會像自己這樣心猿意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