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說,知道啦,給你開玩笑的,今天確實有些累了,都怪你把我催的太急,走吧,送我回去。出門的時候又加上一句:去我家的路你都忘了吧?
江風確實好久沒去葉芷的“嘉園”了。有將近一年了吧?不知道她的房間有沒有什麼變化,那張大床還是那麼柔軟嗎?浴室還是那麼富有浪漫情調嗎?那裏,留下了他們鏖戰的刀光劍影,一次次的瘋狂,一次次的死去活來,葉芷美妙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嘉園的院子裏很安靜,雖然落成幾年了,住戶依然不多。一是離市中心稍微遠點,二是房價確實很高。江風在胡思亂想中,把車停在了葉芷家的樓下。
他很希望葉芷說“要不要上去坐坐”,但葉芷隻說了一句,謝謝你送我,就下了車。
江風也鑽出來,從後備箱裏取出她的箱子。葉芷拿在手裏,卻忽然重重地放在了地上,說,太重了。
江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提起箱子說,我送你上去。
葉芷說,不用不用,我拎的動,你快回去吧,路上開車慢點。
江風已經提著箱子進了電梯。
要是在以前,兩人這會早就抱到一起了。江風還記得當年第一次來這裏時候,兩人在電梯裏纏綿時候的情景,那真叫如膠似漆。電梯裏是有攝像頭的,但兩人誰也不想去理睬它。
四年的時間眨眼過去了,歲月倏忽,今晚兩人再一次身處這個小小的電梯裏,竟然有一種相敬如賓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上是好還是壞。隻是江風的心裏,好像缺著一塊空地。
江風看看葉芷,她的眼睛盯著那紅色的跳動的數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的心情,應該和自己一樣吧?
進了房間,撲麵而來一種女人的氣息。單身女人的氣息。這種氣息江風太熟悉了,這麼多年,好像從未改變過,一如當初。他悄悄地吸了一大口,在肺腑裏回味著,感覺要比烈酒醉人多了。
房間裏的一切,也都是老樣子,好像自己剛剛從這裏離開,下個樓又上來了。
江風放下箱子,貪婪地欣賞著這一切,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沉浸在無邊的回憶裏。
葉芷說,喂,別發呆了,脫鞋啊。
葉芷的房間裏沒有拖鞋,不管春夏秋冬,一律光著腳。江風回過神來,脫了鞋,沒話找話地說,葉芷,你的房間總是這麼整潔。
葉芷說,主要是沒有人來破壞啊,所以就整潔。其實我也不喜歡這麼整潔的,還是亂亂的好些,這樣看上去才像個家啊。
江風默然無語。葉芷問他,是坐一會呢還是現在就走?
江風說,坐一會吧。
在沙發上坐了,葉芷去忙著燒水泡茶,在麵前走來走去,好像在故意展示自己的豐滿身材。江風暗暗欣賞著,感覺醉意越來越濃了。
葉芷泡好了茶,又去臥室換上了一件吊帶睡衣,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削了個蘋果遞到他手上,說,江風,真的要謝謝你。被審查那兩天,我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沒想到還可以像今晚這樣和你一起坐著,還可以削蘋果給你吃。這一切,恍若夢境。
說起營救葉芷的事,江風也是唏噓不已。如果不是自己出手相救,葉芷現在會是什麼情況,真是不敢想象。
靜下來的時候,江風總在想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有前世的話,他和葉芷之間究竟是什麼因果,又會有今世這些風花雪月,風風雨雨?
葉芷忽然說,江風你知道嗎,其實那兩天裏,我已經做好了自殺的準備,萬一他們逼我或者侮辱我,我就自殺。
江風嚇了一跳,說,呀,你不會那麼傻吧?我從來認為自殺都是很愚蠢的行為。再說你如果真的做了傻事,我肯定會傷心死的。
葉芷笑了一下,但眼睛裏分明有淚光閃動,說,有你這句話,今生也算是沒有白活。其實那會想的更多的,還是你,也隻有你才讓我留戀這個世界。可惜,我們是有緣無分。你有你的楊柳呢,她是個好女人,我再也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了。
葉芷說著,轉過臉去。兩行清淚在她臉上滑落,停在了她嘴角,欲墜不墜。
江風聽到了一種奇特的聲音。那是他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