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菡坐在自己位子上,淡淡地笑著,低頭看著桌子上的一份材料,沒什麼反應,倒是白河自己講的口水漣漣的。
土地局的李長庚坐在一邊撇著嘴聽著,冷不丁插一句,白局長你說的好聽,你敢吃一口看你不被人宰死!讓你隻穿個褲頭回來。
江風現在是辦公室主任,再說雖然都是單位的副職,但級別上他要高一級,所以算得上是這三個人的領導。不過除了葉菡比他年輕,白河和李長庚都要比他年長,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所以江風並不在他們麵前擺領導的譜。
畢竟是臨時機構,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大家走到了一起,完了就要各奔東西的,還是相互尊重,愉快相處最好。
沒幾天時間,江風就已經把這三個人的脾氣了解的差不多了。葉菡是正規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人長的漂亮,身材也不錯,氣質也很優雅,算是給指揮部增加了一些活力和吸引力,否則這個辦公室必定是死氣沉沉的了。
白河在規劃局屬於排名最最靠後的副局長,眼睛小,笑起來色迷迷的樣子,不過也就是嘴巴壞,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主;
土地局的李長庚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很有點懷才不遇的清高,偶爾放出一句話來,往往是很經典。
看江風進來,白河又噴了幾句,擦擦口水,回到了自己位子上。葉菡站起來走到江風這裏,把一頁紙放在他桌子上,說,江局長,市裏不是要求我們這次要帶著問題去考察嗎?我思考了幾個問題,你看合不合適。
江風拿起一看,葉菡列出的幾個問題都很有深度,如:如何解決舊城改造中的一些傳統民居的保護問題,如何做到環境的和諧統一等,不禁對她刮目相看了。
說,葉菡,看得出你是下了一番工夫的,這個幾個問題站位都很高,不錯,不錯。我想是不是還要再加上個問題,就是如何吸引外地優秀開發企業參與的問題,總是雲湖這幾家公司,搞來搞去,還相當於是閉門造車,搞不出什麼新東西來。
葉菡說,是啊,現在不少地市的舊城改造都流於一個模式,規劃時一味地突出商業價值,建築又毫無特色,改造後顯得很平庸,甚至還不如老城有特色。
白河也湊過來說,這可不能怨規劃部門。現在的市領導都犯一個毛病,總覺著自己的老婆沒人家的好,規劃都不用我們規劃局了,又是北京又是上海又是武漢的,專門去請一些外來和尚搞規劃,這些人往往是為了銀子,根本不考慮當地實際情況瞎規劃一氣,要不我們雲湖怎麼會看著這麼亂呢。
李長庚斜著眼說,白局長你還好意思說,河堤上那一片高層可是你們規劃的吧?市民沒把你們罵死就算不錯了。就你們那規劃水平,連個小學生都不如,小學生還知道不能破壞河堤呢。
白河嘟囔幾句,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吭聲了。
江風覺得好笑,這兩個人總愛這樣死掐,不過也好,能活躍氣氛。
想起晚上的安排,就對他們三個說了,說下午可以不上班,在家收拾下東西,六點半之前必須趕到賓館。
白河問,我們市區的同誌,明天一早趕過去行不?
江風說,不行,指揮部的同誌更要帶頭遵守紀律。
白河又問葉菡,葉局長你去不?
葉菡奇怪地說,當然要去啦,還用問嗎。
白河笑眯眯的說,那我也去。
江風按照名單,一一通知了組裏的成員,特意把尹紅妹放在了最後。拿起電話剛想撥她的號碼,想了想,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在走廊盡頭,江風撥通了尹紅妹的電話。尹紅妹那邊非常嘈雜,好像有機器的轟鳴聲和吵嚷聲。尹紅妹接通電話,還沒對江風說話,先大吼了一句,隻管上,出了事我負責!
不用說,她是在拆遷現場了。江風想起三年前帶著葉芷去槐河見尹紅妹的情景,當時尹紅妹正指揮一個小夥子開著推土機往地上躺著的幾個老太太身上開,把葉芷嚇得眼睛都閉上了。現在,那個風風火火的尹紅妹又回來了。
尹紅妹對著話筒大叫,江風,怎麼想起我來了?
江風下意識地也提高了聲音,說紅妹,又在拆遷現場把?別太累了,明天就要出發了,現在我通知你今天下午6點半之前趕到雲湖賓館,記得帶好身份證。